後來，我們幾乎沒聯係過。
逢年過節，她會發一句祝福，內容很規矩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話。
現在，那盞小木燈就放在她工作台右邊。
底座上有我當年刻的標記。
我伸手撥了下開關，暖黃色的光亮起來。
“還沒壞？”
薑梔正在整理圖紙，聞言回頭。
“質量挺好的。”
“木頭邊緣都磨亮了。”
“用了五年嘛。”
她說得隨意，手卻把旁邊一杯水移遠了些，怕碰倒。
我沒再往下問。
有些事，問出口就不能裝不知道了。
晚上，我回臨時租的公寓收拾東西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薑梔發來消息。
【今天那把凳子，要多久修好？】
【明天。】
【那我明天有理由下樓了。】
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。
最後回她：
【你下樓需要理由？】
那邊很快顯示正在輸入。
【去別的地方不需要。】
【去找你，我怕太明顯。】
五
搬工作室那天，沈見微的助理來送東西。
兩個紙箱，一隻行李袋。
助理姓林，跟我打了三年交道，臨走時欲言又止。
“許先生，沈總最近胃又不太舒服。”
我抬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輕聲道：“您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，別老熬夜。”
車開走後，我拆了紙箱。
書，工具，幾件沒來得及拿的冬衣。
最下麵壓著那隻生日收到的表。
我給沈見微發了條消息。
【表也送過來了。】
她隔了十分鐘回複。
【本來就是給你的。】
【好，謝謝。】
聊天框安靜下來。
我拿起最後一件東西，是一本舊速寫本。
裡麵畫的都是些家具。
有一張餐桌的草圖，邊上寫著尺寸和材料。
那是結婚第二年，我想給家裡換的桌子。
沈見微不喜歡餐廳原先那張玻璃桌，說冷。
我畫了三版，問她喜歡哪一種。
她回了句，都行，你定。
後來設計師給她推薦了一張意大利品牌的成品桌。
價格是我那版預算的十幾倍。
她說省事，就買了。
我把速寫本合上，塞進抽屜。
薑梔正好從樓上下來，手裡拎著兩瓶汽水。
她看了眼紙箱，沒有追問，隻把一瓶放到我旁邊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借你五分鐘。”
她在空地上擺了兩把折疊椅。
太陽快落下去，香樟樹的影子慢慢爬到腳邊。
我坐下來，擰開汽水。
她也不說話。
街對麵的麵館開始煮晚飯，湯鍋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。
坐了一會兒，我問她：“借我乾什麼？”
“曬太陽。”
“這都快沒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趕緊。”
她伸直腿，鞋尖輕輕晃著。
“屋裡的東西，明天還在。今天這個太陽，過會兒就沒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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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喝了口汽水。
有點甜。
也可能是氣泡太足，胸口那點悶堵，莫名被衝散了些。
六
薑梔的畢業項目，是給老城區的社區閱讀室做改造。
預算不多，地方很小，還要兼顧老人和小孩使用。
她帶著圖紙來找我，第一句話就很公事公辦。
“許師傅，報價。”
我看完圖，敲了敲其中一處連接。
“這裡不合適，椅背受力久了容易鬆。”
她搬把椅子坐下。
“那你教我改。”
我們聊了兩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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