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低一點。”
我照做。
她原本隻是想親一下，碰到嘴唇後就要退開。
我卻沒能立刻放她走。
手掌扶住她後頸，我聽見自己很輕地問：“再親一下？”
薑梔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雨聲越來越大。
她的回答，我隻有湊近了才聽得清。
十四
談戀愛的第一天，薑梔就很不講道理。
回到工作室，我去燒水，她跟過來。
我去關窗，她跟過來。
我彎腰收桌上的工具，她站在旁邊，目不轉睛地看。
“你沒作業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怎麼不去做？”
“想多看兩眼。”
我直起身。
“剛才不是看了一天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她靠著桌沿，理直氣壯。
“剛才前半天還是別人的許師傅。”
我聽得心口有點軟，麵上卻還撐著。
“後半天也不是你的財產。”
“好吧。”
她歎口氣，轉身要走。
我把人拉回來。
薑梔撞到我懷裡，仰起臉，笑得像早就知道結果。
“怎麼了，獨立財產？”
我低頭親了她一下。
很軟的感覺。
她終於安靜了。
安靜不到三秒，又抬手替我整理領口。
“許舟，你比我想的會。”
“你都想過什麼？”
她臉一下紅了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說說。”
“不說。”
我本來還想逗她，手機忽然響起來。
我爸的視頻。
薑梔嚇得立刻往旁邊躲，結果踩到地上的空紙箱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我一隻手接通視頻，另一隻手把她撈回來。
屏幕裡，我爸戴著老花鏡，眯眼看了看。
“你那邊有人？”
薑梔站在鏡頭外，拚命搖頭。
我看著她，故意問：“有人嗎？”
她瞪我。
我爸聽見動靜，笑了。
“沒事，忙你的。我就問問，新地方收拾好沒有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吃飯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姑娘吃沒？”
薑梔一把捂住臉。
我沒忍住笑。
“也吃了。”
我爸很滿意地點頭。
“那行。下回有空，帶回來吃頓飯。”
掛斷之後，薑梔緩緩轉頭看我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剛剛為什麼不把鏡頭轉過去？”
“轉過去，你就入鏡了。”
她一想，好像也是。
氣沒處撒，最後在我胳膊上輕輕咬了一口。
隔著衣服。
不疼，有點癢。
我低頭看她。
她鬆開嘴，還要裝凶。
“收利息。”
那晚她上樓以後，我坐在燈下，半天沒想起來自己原本要乾什麼。
後來終於想起來。
水還沒燒。
十五
工作室開業，沒有剪彩，也沒有花籃排滿整條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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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敘送了塊牌子，上麵寫著：
許舟木作。
落款四個大字：
童叟無欺。
我懷疑他把早餐店以前用過的廣告詞拿來回收利用。
薑梔送的是一本厚厚的冊子。
我原先以為是手賬，翻開才發現，裡麵是我的作品。
過去幾年我零零散散發在朋友圈的圖、修複前後的對比、設計草稿，她全找出來了，按年份整理，還給每件作品寫了很簡潔的說明。
最後幾頁空著。
“留給以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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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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