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，把手機遞給我。
一個匿名帖子。
標題很難聽，大意是某校知名女生攀上有錢的已婚男人，靠關係做項目。
裡麵有三張照片。
第一張，是我跟沈見微去年出席晚宴。
第二張，是我開車送薑梔回學校。
第三張，是薑梔穿著我的襯衫，站在工作室門口收傘。
幾張照片被人按不同的時間拚到一起，看起來煞有介事。
最下麵還附了我工作室的地址。
評論裡已經有人認出薑梔。
有些人問真假，有些人直接開罵，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，難怪她能拿到校外項目。
我看完，手指冰涼。
第一反應是憤怒。
第二反應，是後悔。
不是後悔喜歡她。
是後悔把她拉進這些東西裡。
她原本隻需要畢業，工作，過她自己的日子。
我低聲問：“學校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導師讓我把材料整理好，先別跟人吵。”
“我來處理。”
“可以一起——”
“這幾天你先住學校，別來店裡了。”
薑梔看著我，沒出聲。
我還在往下說。
“項目的後續，我找人對接。你不要再跟我一起出麵，免得他們……”
“免得他們什麼？”
她打斷我。
我抬起頭。
她的臉色很白，卻不是被帖子嚇出來的那種白。
“免得他們覺得我們是真的？”
“薑梔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我喉嚨有點緊。
“我隻是想讓這件事跟你少一點關係。”
“可我本來就在這件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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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機從我手裡拿回去。
“許舟，別人編排我，我可以解釋。可你為什麼第一反應，就是讓我離你遠點？”
“我不想連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眼眶紅了一點。
“可你每次說這句話，好像都已經替我決定了。”
工作室裡隻有牆上時鐘的聲音。
她吸了口氣，把情緒壓下去。
“先處理事情吧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上樓。
我伸出手，最後隻碰到她的衣角。
十七
那一晚，我們第一次沒有一起吃飯。
我坐在樓下，把能想到的聯係人翻了一遍。
給唐敘打電話，給熟悉的律師朋友發消息，找到平台的舉報入口，把照片一張張保存。
忙到九點，桌上堆了一堆材料。
我看著它們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。
我做了所有自認為正確的事。
唯獨沒有問過薑梔，她需要什麼。
樓上亮著燈。
我站在樓梯口，叫她的名字。
她應了一聲，卻沒下來。
“我能上去嗎？”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門沒鎖。”
薑梔坐在工作台前，電腦屏幕上是已經整理好的時間線。
我們認識的時間。
她開展項目的時間。
項目公開征集的材料。
我作為工藝協作者的報價。
還有那張被惡意截取的照片原圖，是我們一群人在學校門口卸樣品。
旁邊原本還有四個人，被剪掉了。
她眼睛有點腫。
我把熱好的飯放到她手邊，拉了張椅子坐下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沒看我。
“你今天已經替我做了多少決定？”
“挺多。”
“那還讓我說話嗎？”
“讓。”
我把手機放到她麵前，坦白交代聯係過誰，做了什麼，還沒做什麼。
“這些都沒發出去。你先看，你不同意的，我們就換。”
薑梔這才轉過臉。
“許舟，我知道你怕我受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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