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完了？”
“做完了。”
“後天還走嗎？”
我沒回這條。
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
06
第三天早上，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。
旅館的門很薄，敲得整麵牆都在響。
我拉開門。
門口站著赫爾曼。
那個頭發花白的管家，穿著一身黑西裝，跟第一次見麵一樣。
“蘇念小姐，老夫人想見您。”
“哪個老夫人？”
“盧卡斯少主的祖母。”
索菲亞說的那個下周到的人，提前來了。
我看了一眼手機，早上八點二十。
“給我十五分鐘。”
我關上門，洗臉刷牙換衣服。
沒化妝。
出門的時候穿的還是那件舊衛衣和牛仔褲。
赫爾曼領我上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停在一棟老建築前麵。
不是別墅，是一座私人莊園的入口。
鐵門上的家徽和盧卡斯給我看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鷹和拉丁文。
赫爾曼在前麵帶路，穿過一條長廊，到了一間起居室。
房間裡坐著一個老太太。
頭發全白了，但腰背挺得筆直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她旁邊坐著索菲亞。
看見我的時候，索菲亞嘴角微微揚了一下。
老太太打量了我幾秒。
“你就是那個給盧卡斯包餃子的中國女孩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了。
沒人給我倒茶。
老太太開口了。
“盧卡斯昨晚打電話跟我說，他要娶你。”
“他跟我說了，但我還沒答應。”
“你沒答應，他倒是先急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蘇念，我不繞彎子。哈根堡家族四百年來，從沒有一位掌權人娶過亞洲女性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這是規矩還是偏見？”
索菲亞在旁邊輕聲插了一句：“是傳統。”
我沒看她。
老太太繼續說。
“傳統不是偏見，是家族走到今天的根基。我不反對盧卡斯和你交往，但婚姻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。第一，你回中國，我們會補償你一筆錢，足夠你在國內過上好日子。第二，你留下來，但以普通朋友的身份，不出現在家族的任何公開場合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，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舊衛衣。
上麵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，是上個月包餃子的時候濺的。
“老夫人，您給的兩個選擇，有一個共同點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沒有盧卡斯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您安排這一切之前，有沒有問過您孫子的意見？”
“我不需要問他。”
“那我也不需要從您這裡拿選擇。”
索菲亞的臉色沉下來了。
老太太沒說話，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我迎著她的目光，沒躲。
站了大概十秒。
然後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停了一步。
“老夫人，我不會要您家的錢。但盧卡斯要不要娶我，是他說了算，不是您。”
我推門出去。
長廊上安安靜靜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地磚上。
走到莊園門口，赫爾曼站在車旁邊等我。
“蘇念小姐，我送您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走。”
我從莊園門口走出來，沿著公路往旅館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五百米。
一輛車停在我旁邊。
車窗搖下來。
是盧卡斯。
他的眼睛有點紅。
“她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給了我兩個選擇，都不怎麼樣。”
他下了車，站在我麵前。
“你選了哪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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