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時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，越來越快，到最後幾乎是跑著出去的。
她身後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低著頭快步跟上。
大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周圍的人開始繼續走路，繼續趕飛機。
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我轉身看向盧卡斯。
他走上來，拿起我的右手，看手背上那塊紅印。
“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我讓人去處理。”
“不用。回去貼個蘆薈膠就行。”
他握著我的手沒鬆開。
“蘇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可以讓我出麵的。”
“你出麵，她輸了會說是因為你。我自己出麵，她輸了就是輸了。”
他看了我幾秒。
然後笑了一下。
是那種帶著點心疼又帶著點驕傲的笑。
我抽回手。
“別笑了。帶我去見你祖母吧。”
他的笑收住了，但眼睛裡的光沒滅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你跑到機場來叫我回去的，總不能光請我看潑咖啡表演。”
他哼了一聲，轉身帶路。
走到停車場的時候，赫爾曼已經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裡。
我上了車。
手背上的紅印還在隱隱發燙。
但心裡踏實得不像話。
09
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，又回到了那座莊園。
和昨天不同的是，門口多了好幾輛車。
都掛著那種特殊牌照。
赫爾曼在前麵帶路，走的不是昨天那條長廊。
是另一條，更長，牆上掛滿了畫像。
每一幅都是同一個姿勢，手持鷹徽，正襟危坐。
哈根堡曆任掌權人的畫像。
最後一幅是一個中年男人，眉眼和盧卡斯有七分相似。
他的父親。
走到走廊儘頭，赫爾曼推開一扇雙開門。
裡麵是一間長桌會議室。
桌子兩邊坐著十幾個人。
年紀最大的滿頭白發，年紀最小的看起來也有四十歲。
全部西裝革履。
老夫人坐在長桌的最上首。
看見我進來，她的目光從我的舊衛衣掃到我的運動鞋，最後停在我手背上那塊紅印上。
“誰弄的？”
“索菲亞。機場潑的咖啡。”
老夫人放下手裡的茶杯，動作比昨天重了一些。
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赫爾曼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通知法務部門，今天之內終止與施泰因家族所有的合作協議。在建的三個聯合項目全部中止。施泰因家族在我們基金會裡的席位，即刻撤除。”
赫爾曼點頭出去了。
長桌兩邊的人交換了幾個眼神，但沒人說話。
老夫人看向我。
“坐。”
這次有人給我倒了茶。
我坐下了。
老夫人開口。
“蘇念，昨天我對你的態度，不對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“我被施泰因家族騙了十三年。那份婚約是假的，簽名是偽造的。我用一份假文件，逼我的孫子和一個騙子家族綁在一起。這是我的錯。”
我看到她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“是我的錯。我太相信傳統和契約，忘了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她看了一眼盧卡斯。
盧卡斯站在我椅子旁邊，一直沒坐下。
“我孫子的選擇。”
老夫人從桌上拿起一個盒子，推到我麵前。
我打開。
裡麵躺著那枚鷹徽。
和第一晚盧卡斯別在我胸口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家族掌權人配偶的徽章。四百年來，隻有十一個人戴過。”
我看著盒子裡的徽章。
金屬表麵反射著會議室的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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