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過去。
最後一頁的底部，有兩個簽名欄。
哈根堡一方的簽名是盧卡斯的父親。
施泰因一方的簽名是索菲亞的父親。
但哈根堡那一欄的簽名，筆跡有一處明顯的斷裂。
“這個簽名是偽造的。”
盧卡斯點了一下頭。
“我父親十五年前去世。去世之前，他從來沒有在任何聯姻文件上簽過字。這份所謂的婚約，是施泰因家族在我父親去世之後單方麵偽造的。”
我放下文件看著他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所以我拒絕了聯姻。但祖母不信。她認為這份文件是真的，因為施泰因家族的人在她麵前演了十幾年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我昨晚拿到了筆跡鑒定的報告。今天淩晨發給了祖母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一條消息給我看。
是老夫人發的。
隻有一行字。
“把那個中國女孩帶回來。”
我看了那行字三秒。
“你祖母改主意了？”
“她不是改主意。她知道自己被騙了十幾年，比誰都生氣。”
我把文件還給他。
“所以你追到機場，不是來送我的。”
“我來帶你回去。”
“帶我回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紅血絲很重，像一整夜沒睡。
嘴唇乾裂，下巴冒出了青茬。
他平時從來不會這樣出門的。
就算穿著起球的衛衣吃餃子，也要把頭發理整齊。
今天的他像是從床上彈起來直接往機場衝的。
我轉頭看了一眼登機口。
屏幕上顯示正在登機。
然後回頭。
“我的行李還在飛機上。”
他轉頭看了赫爾曼一眼。
赫爾曼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三分鐘後，赫爾曼打來電話。
“行李已經安排取出，正在送往出口。”
我看著盧卡斯。
“你們家連飛機上的行李都能攔？”
“能攔的不止行李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看了那隻手兩秒。
沒牽。
但跟著他往外走了。
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，我看到了索菲亞。
她站在大廳中央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大衣，身後站著兩個人。
看見我和盧卡斯一起出來，她的臉色變了。
“盧卡斯，你乾什麼？”
索菲亞快步走過來，擋在我們前麵。
盧卡斯終於停下來。
他看著索菲亞。
“索菲亞，你父親今天早上已經承認了。”
索菲亞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筆跡鑒定用的是聯邦認證的機構，你父親請的偽造專家昨天已經被警方帶走了。”
索菲亞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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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視線從盧卡斯身上移到我臉上。
眼睛裡全是恨。
08
索菲亞站在原地，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。
她從身後那個人手裡接過一杯咖啡。
朝我潑過來。
滾燙的咖啡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線。
我往旁邊一閃，大半杯躲過去了。
但還是有幾滴濺到了我的手背上，燙得發紅。
機場大廳裡的人全都看過來了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一個包餃子的中國女人，你憑什麼站在這裡？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紅印。
然後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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