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摟著我上下打量，眼眶紅了。
“媽，沒瘦。”
“瘦了瘦了，下巴都尖了。”
我爸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沒說話。
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我身後的盧卡斯身上。
盧卡斯一米八八的個頭，金頭發藍眼睛，推著兩個大行李箱，站在那裡像一根柱子。
我媽也看到了。
“念念，這誰啊？”
“我室友。”
我爸的眉頭皺起來了。
“男的？”
“爸，他是德國人。”
“德國人就不是男的了？”
盧卡斯這時候走上前一步。
他彎了個九十度的腰。
然後用一口磕磕絆絆的中文說了一句話。
“叔叔阿姨好，我叫盧卡斯。”
我媽愣住了。
我爸也愣住了。
盧卡斯直起腰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。
打開，裡麵是兩塊德國產的黑森林蛋糕。
“這是我從德國帶來的，給叔叔阿姨嘗嘗。”
這句話明顯是背了很久的，說得很清楚。
我媽接過盒子，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他，回頭看我。
“念念，你確定隻是室友？”
“媽。”
我爸一直沒說話，打量了盧卡斯半分鐘。
然後說了一句。
“上車吧，回家說。”
車上，我媽坐副駕駛，不停回頭看盧卡斯。
盧卡斯坐我旁邊，腰挺得比在他祖母麵前還直。
“念念，他聽得懂中文嗎？”
“能聽懂一些。”
我媽立刻轉向盧卡斯。
“你吃過早飯了嗎？”
盧卡斯聽了兩秒，點頭。
“吃了，飛機上吃的。”
“飛機上那玩意能叫飯嗎？回家我給你做。”
到了家，我媽一頭紮進廚房。
我爸把盧卡斯帶到客廳沙發上坐下，給他倒了杯茶。
然後坐在對麵，兩隻眼睛盯著他看。
盧卡斯端著茶杯，不敢喝。
我在旁邊坐下來。
“爸，別嚇人。”
“我問幾個問題。”
我爸的目光沒有移開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家裡乾什麼的？”
盧卡斯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幫他。
他自己回答。
“家族企業。”
“什麼企業？”
“涉及比較多，金融、地產。”
我爸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對我閨女什麼意思？”
盧卡斯放下茶杯，坐直了身體。
“叔叔，我想娶她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三秒。
廚房裡傳來我媽“哐當”一聲。
我爸的臉繃著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拿什麼娶？”
盧卡斯站起來。
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布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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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，裡麵是兩袋麵粉和一袋豬肉餡。
他走進廚房，在我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，洗了手，拿起擀麵杖。
開始擀餃子皮。
動作生疏，皮擀得一邊厚一邊薄。
但他很認真。
一張一張地擀。
我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回頭衝我喊。
“蘇念你過來教教他，這皮擀的，能包什麼？”
我走進廚房，站到盧卡斯旁邊。
他側頭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我拿起擀麵杖按住他的手。
“往這邊轉，用力均勻。”
他跟著我的手轉了一圈。
這一張比上一張圓多了。
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到了廚房門口。
他看著我們兩個人擠在灶台前麵，一個擀皮一個包餡。
麵粉飛得到處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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