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水放在我桌上，沒打擾，輕輕退出去了。
晚上江嶼回來，我跟他在陽台上說話。
客廳裡顧念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看書。
"表現不錯。"江嶼壓低了聲音。
"太不錯了。"我往樓下看了一眼。
"你什麼意思？"
"她在顧家住了十八年，從來不做飯。"
江嶼沒接話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出門前忘拿手機，折回來取。
次臥的門虛掩著。
顧念蹲在地上，翻我放在櫃子裡的資料盒。
資料盒最上麵那層，是我的房產證。
她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手指還捏著文件袋的封口。
"姐，我……想找個信封寄東西，隨手翻到的。"
她把資料盒推回去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表情沒有一絲慌張。
03
我沒戳穿她。
把手機拿了就走。
到工作室以後，我給家裡的智能攝像頭調了個角度。
原來隻對著門口，現在把客廳也覆蓋進去了。
下午三點，手機推送了一條監控提醒。
畫麵裡，顧念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電話。
我點開實時錄像，沒有聲音——家裡那個攝像頭不帶拾音。
但她的表情跟我見過的每一次"柔弱"都不一樣。
嘴角繃著，眉毛壓得很低，手指快速在茶幾上敲了幾下。
通話不到兩分鐘就掛了。
掛了之後她坐了一會兒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，臉上的表情又恢複成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。
晚上江嶼帶了鹵味回來。
三個人坐在飯桌上吃飯。
顧念給我們倆倒了飲料，筷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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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姐夫做什麼工作呀？"
"開了個小店。"江嶼嚼著鴨脖，含糊地回。
"那挺辛苦的。"顧念低下頭扒飯，"姐和姐夫都是靠自己打拚，真好。"
"不像我，什麼都不會，在家被慣壞了。"
這話說得恰到好處。
不卑不亢，帶著自嘲，又暗暗抬了我們一把。
我放下筷子。
"念念，你的卡還能用嗎？"
她愣了一下。
"……額度凍結了。爸的公司出事之後，附屬卡都停了。"
"那你手上還有多少現金？"
她咬了咬嘴唇："兩千多。"
"夠不夠用？"
"夠……夠的。省著點花。"
她又露出那種怯生生的神情，像隻被雨淋透的貓。
我在顧家那一年見過太多次這種眼神。
每次我和她起了任何衝突，她都是這個表情。
然後周蕙蘭就會衝過來說"念念身體不好你讓著她"。
然後顧正平就會拉著臉對我講"她在這個家待了十八年你才來幾天"。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吃完飯我去洗碗，江嶼跟進廚房。
"你查了嗎？"
"查了。"我把碗放進水槽，"顧正平的公司上個月就申請了破產清算。但工商變更記錄裡，去年年底有一筆大額資產剝離。時間點是去年十二月。"
"什麼資產？"
"不清楚。但我記得一件事。"
"去年十二月，顧念主動搬出了顧家。"
"她跟周蕙蘭說要出去租房子體驗獨立生活。當時周蕙蘭還哭了一場。"
江嶼靠在冰箱上。
"所以她不是被趕出來的。"
"她比誰都早。"
我關上水龍頭，擦乾了手。
"明天你幫我查一件事——這三天我的銀行卡有沒有異常交易。"
第二天下午，江嶼發來消息。
一張截圖。
我的儲蓄卡在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，通過手機銀行轉出了一筆錢。
八千塊。
收款方是個陌生賬戶。
轉賬時間——正好是我在工作室，顧念一個人在家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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