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
這份協議簽了就是一輩子
冬日的暖陽打在莊園的青石板上，把前幾天積攢的殘雪曬化了七八成。
林祈換了件深灰色的高領羊絨衫，剛準備去拿掛在玄關的大衣。賀野已經先一步把衣服取了下來，從背後抖開，披在林祈單薄的肩膀上。
男人順手撈起那條黑色的圍巾，繞著林祈的脖頸纏了兩圈，打了個利落的結。
“捂嚴實點，外頭風刮臉。”賀野拍了拍他肩膀。
林祈把下巴縮進柔軟的羊絨裡，轉過頭看他：“到底去哪。連個地址都不透底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賀野沒多說，拿過車鑰匙，牽著他的手往外走。
黑色的越野車平穩地駛出盤山公路，沒往市中心的繁華商圈開，而是繞進了一條僻靜的林蔭道。開了將近四十分鐘，車子在一棟有些年代感的灰白色大樓前停下。
林祈推開車門。
他抬眼看了看大樓門頭上的牌匾，腳下的步子頓住了。
市公證處。
林祈轉過頭，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賀野。男人今天穿得很正式，黑襯衫配著筆挺的西裝褲，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上沒有半點平時的散漫，透著股少見的莊重。
“帶我來這兒乾嘛？”林祈聲音放輕了些。
賀野沒答話，大掌包住林祈微涼的手指，牽著人拾級而上。
“跟我走就行。”
兩人走進公證處大廳。這裡沒什麼人，安靜得很。
賀野輕車熟路地帶著林祈上了三樓，推開最裡頭的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桌後麵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律師，看著等候多時了。見兩人進來，律師站起身，笑著伸出手：“賀先生，林先生，快請坐。材料我都按要求準備好了。”
林祈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在桌麵上那幾份厚厚的文件上掃過。
賀野坐在他旁邊，接過律師遞來的簽字筆，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林祈麵前。
白紙黑字，抬頭印著幾個大字：【意定監護及財產共有協議】。
林祈的視線釘在那行字上，長睫毛顫了顫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，連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“國內辦不了那個紅本本。”
賀野靠在椅背上，轉過頭看著他。男人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發沉，字字句句都砸在實處。
“我找律師問過了。這玩意兒，是目前法律上能給的最高認可。”
賀野指著文件上的條款。
“簽了字。以後我賀野名下所有的店麵、廠子、銀行卡，你都占一半。最要緊的是這頁……”
男人的手指點在“醫療救治與善後決定權”那一行上。
“這輩子，要是我哪天躺在搶救室裡。除了你，誰都沒資格給我簽字。拔不拔管，全憑林大老板一句話。”
賀野的眼底亮得灼人。那是把身家性命全盤托出的坦蕩。
“大少爺。我沒爹沒媽，隻有苗苗一個親人。現在，我把整條命都拴在你身上。這定名分的誠意，夠不夠？”
辦公室裡靜得隻剩下暖氣出風口的細微響動。
林祈看著麵前那份文件。
紙張邊緣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。他咬著下唇，喉結艱難地滾了滾，眼眶不可控製地泛起一圈潮紅。
這頭野狗。平時看著不聲不響，做事卻比誰都絕。
別人談戀愛送花送鑽戒。他倒好，直接把生老病死的決定權，白紙黑字地捧到了他麵前。
律師在對麵看著，善意地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林祈沒接紙巾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眼底的濕意強壓下去。
他沒急著拿筆，而是拉開自己隨身帶的黑色公文包，從裡頭拿出一個同樣蓋著鋼印的文件袋，反手拍在賀野麵前的桌子上。
“你當隻有你會找律師？”
林祈的聲音帶著點鼻音，但那股子商界大佬的清冷傲氣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賀野愣了一下，拿過那個文件袋繞開封線。
抽出來的同樣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意定監護協議。還有一份林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權無條件贈與書。
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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