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壯漢，全躺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，連爬都爬不起來。
孫大虎嚇得靠在牆角，腿肚子直轉筋，連跑的力氣都沒了。
賀野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灰。大步走到孫大虎麵前。
男人一把薅住孫大虎的衣領，單手將這個快兩百斤的胖子死死頂在承重牆上。
賀野的呼吸很穩，連粗氣都沒多喘一口。他用那隻戴著鉑金戒指的左手，拍了拍孫大虎滿是冷汗的臉頰。
“拿五千萬來敲詐我的人。孫大虎，你是不是覺得我賀野這些年修身養性，連怎麼捏碎別人的骨頭都忘了？”
賀野的聲音冷硬刺骨。
“字，簽還是不簽。”
孫大虎看著這頭真正在爛泥裡殺出來的瘋狗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我簽……我簽！兩千萬！賀哥，你饒我一命，我馬上簽！”
五分鐘後。
賀野拿著那份按了紅手印的轉讓合同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廢棄廠房。
淩晨五點。東郊莊園。
天還沒亮，外頭黑沉沉的。
一輛出租車停在莊園外幾百米的地方。賀野沒讓猴子開車送他到門口，怕引擎聲吵醒屋裡的人。
他自己走回莊園。
推開門，屋裡安安靜靜，地暖散發著柔和的熱度。
賀野沒直接上樓。他進了一樓的客衛，把水龍頭調到最冷的一檔。
冰涼的水兜頭澆下來。他拿肥皂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三遍，搓得皮膚發紅，直到確認身上沒有一絲煙味、灰塵味和那種混雜著暴力的戾氣。
他不想把外頭的任何一點臟東西，帶到林祈身邊。
洗完澡，換上乾淨的睡衣。賀野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，推開主臥的門。
屋裡留著一盞地燈。
林祈睡在深灰色的大床上，呼吸平穩。旁邊空出來的位置涼透了。
賀野掀開被子，慢慢躺了進去。他剛一躺平，旁邊那個睡得熟的人就像是裝了感應器一樣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一條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腰，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。
熟悉的清冷薄荷香鑽進鼻腔。
賀野收緊手臂，把人牢牢摟進懷裡。在外麵奔波了一宿的疲憊，在抱住這個人的瞬間，煙消雲散。
上午十點。
陽光透過窗簾縫照在床頭櫃上。
林祈皺了皺眉，慢慢睜開眼。旁邊是空的，但被窩裡很暖和，顯然人剛起沒多久。
他撐著胳膊坐起來，揉了揉發酸的後頸。
視線一掃，突然停在了床頭櫃上。
那杯溫水旁邊，壓著一份紅頭文件。
林祈愣了一下，伸手拿過來。翻開一看，上麵赫然是南城那塊廢棄廠房的土地轉讓協議。甲方是孫大虎，乙方是祈野醫療科技。轉讓金額清清楚楚地寫著：兩千萬。
落款處，孫大虎的簽名寫得歪七扭八，像是手抖著簽下的。
林祈拿著那份合同，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他不用想都知道，昨晚他睡著的時候，那頭野狗背著他乾了什麼。
房門被推開。
賀野端著皮蛋瘦肉粥走進來。男人換了件乾淨的黑T恤，看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“醒了？”賀野把托盤放下，走過來想摸摸他的頭。
“站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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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祈聲音冷厲，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。
賀野腳下一頓。
林祈掀開被子下床。他沒穿鞋，光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。幾步走到賀野麵前，一把抓起男人的右手。
寬大的手背上，骨節處有一道極其明顯的新鮮擦傷，還在往外滲著細小的血絲。那是昨晚一拳砸在打手下巴上留下的痕跡。
林祈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夾雜著憤怒和心疼的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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