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青石板街的無名小店
雲貴高原的風，帶著一股子常年不散的濕潤草木香。
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多小時，最後停在一個群山環抱的古鎮外頭。這裡不通高鐵，鎮子裡的路全是幾百年前鋪的青石板，坑坑窪窪，連輛三輪車開進去都費勁。
林祈踩著一雙普通的黑色布鞋，走下大巴。
他今天穿了件棉麻質地的米色長袖，外頭套了件做工精細但款式極簡的風衣。右手掛著黑色的醫用護具，貼在胸前。
深吸了一口外頭沾著水汽的空氣。沒有市中心那種嗆人的汽車尾氣，也沒有高檔寫字樓裡常年不換的冷氣味道。乾淨得讓人五臟六腑都跟著舒坦。
賀野從大巴的行李艙裡拎出那兩個黑色的拉杆箱。
男人換了身輕便的深色衝鋒衣，底下是耐磨的黑色工裝褲。這副打扮走在古鎮的青石板上，活脫脫就是個回鄉探親的糙漢子。
“路滑，踩著邊上的石頭走，別踩青苔。”
賀野單手拎著兩個幾十斤重的箱子，騰出左手，穩穩當當地扣住林祈的左手腕，拉著人往鎮子深處走。
鎮子不大，順著主街走到儘頭，就是一條挨著小河的巷子。
巷子最深處，有個帶院子的老木頭房子。
賀野掏出中介寄過來的黃銅鑰匙，撥開門環，“吱呀”一聲推開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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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算大，鋪著平整的青磚。角落裡種著一棵上了年頭的枇杷樹，葉子綠得發亮。正房是典型的木排房，上下兩層。一樓帶個寬敞的前廳，二樓是住人的臥室。
林祈跨過木門檻，站在院子裡打量。
沒有東郊莊園的奢華，沒有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，連個像樣的水晶燈都沒有。但屋簷下掛著的風鈴被風一吹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透著股說不出的清淨。
“地盤小了點。林董看得上眼嗎？”賀野把箱子擱在屋簷底下，轉過頭看他，嘴角帶著笑。
林祈沒接他這句打趣。
他走到那棵枇杷樹下，左手摸了摸粗糙的樹乾，然後轉過身，看著站在屋簷下的男人。
“隻要你每天在這個院子裡給我做飯。這兒就比林氏集團那棟大樓值錢。”林祈眼神平和，語氣裡帶著股子塵埃落定的安穩。
賀野喉結滾了滾，走過去，用沒拿箱子的手攬住他的後腰，低頭在那張被風吹得有點發涼的嘴唇上親了一口。
“飯管夠。老子先去生爐子燒水。”
收拾這間老房子花了兩天時間。
賀野在鎮上的集市買了幾張結實的竹藤椅，又弄了個紅泥小火爐。一樓的空前廳被他清理出來，擺上了一張從鎮上木匠那兒定做的實木推拿床。
沒掛招牌，也沒搞什麼開業儀式。就這麼敞開著門，當個營生。
第三天傍晚。
外頭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，雨點砸在青瓦片上，順著屋簷往下滴答。
一樓大廳的紅泥爐子裡燒著銀骨炭，火光紅彤彤的。上麵架著個黑陶砂鍋，正咕嚕嚕地熬著一鍋藥水。苦澀的草藥味混著艾香，把這間老屋子熏得熱氣騰騰。
林祈靠在旁邊的一張竹藤躺椅上。他身上搭著條薄毯，閉著眼聽外頭的雨聲。
爐子上的水開了。
賀野端著個木盆走過來，裡頭倒了大半盆冒著白氣的藥水。
他在竹椅旁邊拉了個小馬紮坐下，沒嫌燙，伸手在水裡試了試溫度，然後把林祈那隻掛在胸前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解下來。
這半個多月沒碰電腦，加上一路休養。林祈的手腕已經消了腫，但手指依然有些發僵。
賀野把那隻蒼白的手托在掌心裡，慢慢浸入溫熱的藥水。
“疼就出聲。”賀野聲音壓得低。
林祈搖搖頭。
水溫剛剛好。賀野的大拇指找準手腕處的內關穴，帶著極其輕柔的力道，在熱水裡一點點揉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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