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
廢茶館裡砸牆也浪漫
古鎮的清晨透著股刺骨的濕冷。
青石板路上結了一層薄霜。賀野一手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，另一隻手穩穩扶著林祈的側腰，兩人一前一後停在鎮子東頭那座老茶館門前。
木頭門匾早就掉漆了，上麵長滿了青苔。推開虛掩的破木門，一股子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林祈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右臂妥帖地固定在胸前的黑色護具裡。他站在門檻外，清冷的眸子打量著這間荒廢了許久的兩層木排樓。
“裡頭全是灰，你站這兒別動。”
賀野大步跨進去，把工具包扔在地上。男人今天隻穿了件黑色的緊身長袖，從包裡摸出一副粗線手套戴上。他四下看了一圈，找了把還算結實的竹板凳，拿乾抹布用力擦了三遍，這才端到門邊沒風的地方。
“坐這兒。”賀野按著林祈的肩膀讓他坐下，又把自己的衝鋒衣脫下來，嚴嚴實實地蓋在林祈的腿上擋風。
林祈沒推辭，安心坐著。他用左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速寫本和一支碳素筆，平放在膝蓋上。
“一樓大廳太暗，東邊那堵木隔斷牆是不是承重的？”林祈抬眼看著屋子深處。
賀野走過去，拿手裡的鐵錘柄在發黑的木板上重重敲了兩下。
“篤、篤。”聲音發空。
“不是承重牆，裡頭被白蟻蛀空了一半。”賀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“砸了？”
“砸。”林祈果斷開口，“把東邊打通，做成全景的落地玻璃。借外頭的自然光，一樓全部鋪設理療床。通風口得重新走線，這屋子濕氣重，必須加裝恒溫排濕係統。”
賀野沒二話，摘了手套，雙手握住那柄大鐵錘。
男人雙腿微分，腰背的肌肉在黑色長袖底下猛地繃緊，那股子悍利的爆發力順著手臂直接傳導到錘頭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。那堵早就朽壞的木牆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大窟窿。灰塵和木屑四下飛濺。
林祈坐在門邊，看著賀野揮舞鐵錘的背影。
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股野性的力量感。汗水很快浸透了後背的衣服，貼在結實的肌肉上。這頭野狗，不管是在市中心的繁華商圈，還是在這個破敗的古鎮老屋，乾起活來永遠是這副拚命三郎的架勢。
牆麵被砸開，外頭的天光一下子湧進昏暗的大廳，整個屋子瞬間亮堂了不少。
“咳咳……”空氣裡的粉塵變大，林祈沒忍住，偏過頭低低咳了兩聲。
這聲音剛出來，賀野手裡的錘子直接扔在了地上。
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，連身上的灰都沒顧得上拍，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林祈麵前，把那些亂飛的木屑全截在自己背後。
“嗆著了？”賀野皺著眉，彎下腰，用乾淨的手背蹭了蹭林祈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臉頰。
“沒事。”林祈搖搖頭。
他低下頭，想把剛才腦子裡的構圖記下來。左手握著碳素筆，在紙上畫了兩道線。但他不是左撇子，線條歪歪扭扭，根本控製不住力道，連個方框都畫不直。
林祈盯著紙上那幾道醜陋的墨跡，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，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煩躁和挫敗。
一隻帶著熱汗的大手，突然從旁邊伸過來。
賀野沒出聲。他直接在竹板凳旁邊單膝蹲下，結實的大腿緊緊貼著林祈的小腿。
男人的左手繞過林祈的後背，虛虛地圈著他的腰。右手直接覆上林祈拿著筆的那隻左手。
粗糙的厚繭把林祈冰涼的手指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裡。
“心急什麼。”賀野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溫熱的呼吸打在林祈的耳廓上，“老子沒念過幾年書，你畫那麼標準的圖我也看不懂。就這麼畫，你說往哪走，我帶著你的手畫。”
男人的體溫順著交疊的手背源源不斷地傳過來。
林祈緊繃的脊背慢慢鬆懈下來。他靠在賀野堅硬的胸膛上，鼻尖全是那股混著木屑灰和汗水味的苦艾香。
“往右，留出兩米的過道走暗線。”林祈軟了嗓音。
“好，往右。”
賀野的大手包著他的手，帶著碳素筆在紙上穩穩地拉出一條直線。
兩個人就這麼擠在破舊茶館的門檻邊。一個出腦子，一個出體力。歪歪扭扭的線條在速寫本上一點點勾勒出一家新店的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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