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
親自給你洗頭
雨下了一整夜，天亮時才歇。
青石板縫隙裡積著水，被早晨的冷風一吹，透著股鑽進骨頭縫裡的濕寒。
林祈在二樓木板床上醒來，身子陷在厚實的棉被裡。後腰那塊兒的酸軟勁還沒散，稍微動一下腿，昨晚在竹藤椅上被翻來覆去折騰的記憶就直往腦門上衝。那把破椅子“嘎吱嘎吱”響了大半宿，這會兒估計早就散架了。
旁邊被窩是空的。
他撐著左手坐起來，套上那件米色的高領毛衣，踩著棉拖鞋下樓。
一樓大廳。 那張竹藤椅果然被挪到了牆角，椅背上斷了兩根竹條。賀野正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卷醫用膠布，把斷開的竹片一圈一圈地纏緊。
男人隻穿了件單薄的黑長袖，寬闊的背脊隨著手上用力的動作繃出一道硬朗的弧線。
聽見木梯響，賀野回過頭。
“醒了？”賀野拍拍手上的灰，站起身，“這椅子質量不行。昨晚才使了八分力氣，就給折騰散了。等會兒去鎮上換把實木的。”
這話糙得沒邊。
林祈耳根子一熱，冷著臉瞪他一眼，走到爐子邊烤火。
“換什麼實木的。以後一樓前廳不準你亂發瘋。”林祈壓低嗓子，聲音裡還帶著沒褪乾淨的沙啞。
賀野悶笑一聲，走過去，大掌直接貼上他泛紅的側頸，拇指刮了刮那跳動的脈搏。
“行。依你。爐子上溫著白粥，先吃飯。吃完咱們去老茶館，今天鎮上的老木匠來送定做的門窗。”
吃過早飯，兩人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往鎮東頭走。
老茶館的門麵已經大變樣。 原本朽壞的木隔斷全砸了，換上了大麵積的單向防爆玻璃。外頭看不見裡頭，裡頭卻能把古鎮的小河流水看得清清楚楚。
鎮上的老木匠帶著兩個徒弟，正把新打好的實木門窗往門框上安。
“賀老板，林老板。您二位看看這木料！全是後山上好的老榆木，防潮防蟲，保管用上幾十年都不帶爛的！”老木匠笑嗬嗬地迎上來，手裡還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。
林祈站在門邊。 他今天穿了件過膝的深黑大衣，右手依然掛在胸前的護具裡。清冷矜貴的模樣，跟這滿地木花和泥土的工地格格不入。
老木匠倒是個熱心腸，從旁邊拉了條板凳，拿袖子使勁擦了擦。
“林老板，您手上有傷，快坐著歇歇。”老木匠順手把自己帶的一壺熱茶倒了一杯，遞過去，“山裡自己采的野菊花茶，去火的。您嘗嘗。”
那杯子是粗瓷的，杯沿還帶著點常年喝茶留下的茶垢。
換作半年前，林祈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，更別提接過來喝。
賀野站在旁邊，眉頭微蹙，剛想伸手替他擋下。
林祈卻先一步伸出了左手。
他穩穩地接過那個粗瓷杯子，沒半點嫌棄，仰頭喝了一口。溫熱的茶水帶著股澀苦的野菊花味，滾進胃裡。
“謝謝大爺。茶很好喝。”林祈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老木匠高興得連連擺手，轉身去忙活了。
賀野看著林祈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化成一灘滾燙的柔水。
他的大少爺，那個有重度潔癖、高高在上的林董。現在站在這偏遠小鎮的破屋簷下，喝著山裡老頭倒的粗茶，眉眼平和得像是一汪沒有波瀾的湖水。
“怎麼不讓我擋著？”賀野湊過去，拿大拇指擦去他嘴角沾著的一點茶水。
“擋什麼。”林祈偏頭看他，“以後要在這兒開店，都是街坊鄰居。這點煙火氣，我總得習慣。”
更何況，隻要有賀野在身邊，他覺得這世上再沒什麼東西是臟的、是可怕的。
忙活了一天。
晚上回到小院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林祈脫下大衣。右手掛在胸前大半個月，血液循環不暢，加上外頭濕冷，這會兒手指僵得像塊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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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野燒了一大鍋熱水，兌進木盆裡，端到二樓的浴室。
“過來。洗個澡。”賀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衝外頭喊。
林祈走進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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