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繁華落儘，隻貪戀你掌心的溫度（大結局）
江南古鎮的午後，陽光把青石板上的濕氣全曬乾了。
深秋的日頭不毒，暖烘烘地罩在“野草”茶館的後院裡。那棵上了年頭的枇杷樹落下兩片枯黃的寬葉，慢悠悠地打著旋兒，掉在平整的青磚地上。
院子裡靜得很，隻有一牆之隔的江水拍打石岸的輕響。
林祈穿著一身最尋常的棉麻布衣，衣擺寬鬆，透著股說不出的閒適與散漫。他靠在院子中央那把寬大的竹藤搖椅上，隨著搖椅的弧度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晃著。
左手搭在扶手上，右手穩穩當當地端著個青瓷茶杯，裡頭泡著今年的新茶。
曾經這隻連簽字筆都握不住的手，如今端著七分滿的茶杯，連一絲水波紋都沒晃出來。
他閉著眼，感受著照在眼皮上的暖光。
沒過多久，正屋的後門被人用腳頂開了。
賀野端著個冒著騰騰白氣的厚實木盆走出來。男人今天穿了件洗得發軟的黑短袖，底下是條寬大的粗布長褲。沒有了西裝暴徒的淩厲，也沒有了剛認識那會兒在城中村裡滿身防備的戾氣。
現在的賀野，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腳踏實地的、被歲月打磨過的安穩。
他把木盆擱在搖椅旁邊，裡頭熬著濃濃的紅花和艾草，苦澀好聞的藥香立刻在院子裡散開。
賀野拉了個矮木紮，在搖椅旁邊坐下。
“水熱好了。來，泡泡腳。”
賀野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股子深沉的縱容。他沒有去催，而是直接伸出那雙大掌，握住林祈的腳踝，動作熟練地替他脫掉腳上那雙軟底的布鞋和棉襪。
林祈睜開眼，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男人。
賀野的手握著他微涼的腳，沒急著往水裡放。男人先用自己滾燙的掌心，把那雙腳從腳背到腳心，反反複複地焐熱了，才小心翼翼地探進木盆裡。
水溫調得剛剛好。
熱力順著腳底板直往上竄，把初秋那點不經意的寒意全給逼了出來。
林祈靠在搖椅上，舒服地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。
賀野的雙手沒入水下。
那雙曾經在地下拳場見血、在南城大乾一場的粗糙大手，此刻隻用來做一件事。
大拇指找準湧泉穴，帶著老繭的粗糙指腹，順著足底的經絡，不輕不重地往下推按。沒有以前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狠勁，隻剩下最純粹的、恨不得把人揉進心窩裡的疼惜。
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圈，在水底泛著溫潤的光，偶爾擦過林祈的腳背。
水聲嘩啦，搖椅輕晃。
“今天猴子打電話來了。”賀野一邊按，一邊隨口聊著家常，“他說南城總部的二期設備全換新了，今年林氏給的單子又翻了一倍。那小子現在忙得連談對象的時間都沒有，在電話裡跟我直叫苦。”
林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頭頂穿過樹葉落下來的陽光，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“他要是真想找對象，這周末讓他來鎮上歇兩天。”林祈聲音清泠，透著懶散的暖意，“張嬸家有個侄女，剛大學畢業，正好介紹他們見見。”
“行。我回頭就讓他滾過來相親。”
賀野低低笑出聲，胸腔發出沉穩的震動。
男人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視著搖椅上的林祈。
陽光打在林祈的臉上，將他冷白色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。那雙曾經總是藏著防備、豎滿尖刺的清冷眼眸，如今乾乾淨淨，隻倒映著他賀野一個人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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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彼此。
賀野沒說話，手裡的動作沒停。大拇指從腳心按到腳跟，把那些細碎的疲乏一點點揉散。
林祈也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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