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被碰到核心利益。
麵具就戴不穩了。
第二天。
董事會投票。
沈若雲親自到場。
穿一身深藍色套裝。
氣場全開。
她坐在我對麵。
目光冷靜。
“各位董事。”
她先開口。
“董事長提出的權限暫停，本質是對我管理能力的不信任。如果董事會通過，外界會認為公司內部出現重大分歧。對股價不利。”
說得有理有據。
幾個董事微微點頭。
張叔打圓場。
“季總，沈總說得不是沒道理。能不能同步進行？審查歸審查，權限先不暫停？”
我翻開文件。
“審查的前提是權限隔離。審查者與被審查者不能同時行使審批權。這是風控基本常識。”
沈若雲說：“我沒有阻止審查。”
“但你在阻止權限暫停。”
“因為我需要用人。”
“審查期間，人事任命由董事會代管。不影響正常運轉。”
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季淮，你是不相信我。”
我沒接這句話。
而是把另一份文件推出去。
“總裁辦過去半年差旅費用。其中有三筆涉及同一人。審批人都是沈總。費用標準超出公司規定百分之四十。沒有特殊說明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翻紙的聲音。
沈若雲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在查費用。”
“查流程。”
張叔戴上老花鏡。
翻了幾頁。
表情微妙起來。
另一個劉董事咳嗽了一聲。
“這些費用……沈總，你能解釋一下嗎。”
“那是項目需要。”
“什麼項目需要把助理差旅標準提到跟副總同級。”
她停頓了一秒。
“他在那個項目裡承擔了額外工作。”
“有記錄嗎。”
“有。”
她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調出幾份項目報告。
報告上確實列了陸景川的工作內容。
但我翻到日期。
有一份報告的最後修改時間。
是今天淩晨。
“這份報告，什麼時候寫的。”
“項目結項的時候。”
“修改記錄顯示，最後保存時間是淩晨兩點四十七分。”
她愣住。
“我昨天晚上修改過。”
“項目結項是三個月前。你昨天晚上修改。”
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。
沒有敲下去。
那種哈佛辯論隊訓練出來的臨場反應。
在這一秒失效了。
我替她把話說完。
“報告是補的。”
會議室裡空氣凝住了。
張叔摘下老花鏡。
歎了口氣。
劉董事不再看沈若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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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什麼都明白了。
沈若雲坐在座位上。
脊背依然挺直。
但她眼底的光暗了一層。
“表決。”
我說。
十三票讚成。
兩票反對。
一票棄權。
權限暫停動議通過。
散會時。
沈若雲第一個走出去。
高跟鞋踩得很快。
響聲在走廊裡回蕩了很遠。
我留在會議室。
把文件一份份收好。
張叔走過來。
“季淮，你查多久了。”
“從我媽出事那天開始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打算查到什麼程度。”
“查到水落石出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我把最後一份文件放進公文包。
“然後誰該走，就走。”
權限暫停第三天。
沈若雲辦公室的燈通宵亮著。
保安在巡樓記錄上寫了三次。
她沒有回我們的住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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