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
是我卑賤
“當初我將眼睛換給殿下的時候。”雲覺說道，“我就在想，殿下的眼睛若能複明，該是如何的美好和閃亮。”
夏雲裳沒說話，呼吸卻重了幾分。
雲覺道：“是我錯了，殿下，是我想錯了。”
兩人說話雖是極度平靜，但手上都在用力。
雲覺握著夏雲裳的手，往自己的眉間死死地按，
可夏雲裳的力氣也不小，內力又厚，硬生生抵住了雲覺的力氣，那根針便在離雲覺眉間一寸處停住。
但凡此刻出現一點意外，雲覺就會立刻暴斃，可雲覺卻恍然不知。
“我以為，殿下是需要我的，是需要神醫穀的。但是我錯了，殿下。殿下並不開心，在聽到我能再次種出花海草或奇含香的時候。殿下不開心，殿下希望的，不是有人幫你重新種出花海草和奇含香，而是——”
夏雲裳手上用力，那根銀針被打落，
雲覺往後退了兩步，摔倒在了後麵的架子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架子上的東西全部掉落在地，那些蛇蟲鼠蟻爬了一地，順著雲覺的身體爬來爬去，場麵惡腥得不得了。
雲覺卻嗬嗬笑了起來：“對，殿下想要的，是這世上能種出花海草和奇含香的人，全都死掉，對吧？”
夏雲裳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滅神醫穀的時候也是，”雲覺說道，“殿下從一開始根本就不是想要得到神醫穀的力量，而是想要這世上再沒有人能得到神醫穀的力量。
還記得殿下曾經做我侍女的時候說過一句話，
得到一樣東西太難了，想要省點力氣，最好的方法，就是讓所有人都得不到，
隻要這樣東西不存在，就不存在難不難的問題了。”
夏雲裳輕笑：“都什麼時候的話了，你還記得。”
雲覺道：“殿下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。和殿下在一起的時光，是我這一生說話說的最多的時候，怎麼會不記得？”
“殿下，”雲覺爬起來，跪下磕頭，頭一下、兩下、三下，一直在磕，甚至磕死了幾隻從他額頭前爬過的蟲子。
額頭的血和蟲子的血混在一處液體，分不清鮮紅和黑色，哪個是有毒的，哪個是無毒的。
至少磕了十幾個頭之後，雲覺才起身，抬起上半身，額頭的血自兩頰流過：“我知道，殿下。”
雲覺說道：“我知道神醫穀的存在，從一開始就被朝廷所掣肘，我們不該狂妄自大，屢屢不歸順朝廷，我們也不應該盤踞一方勢力，從而對朝廷更加抵觸。
是，
當初是我錯了，殿下來求藥的時候，
我應該給殿下的，是我錯了。”
雲覺的眼角流出了血淚：“是我拒絕了殿下，是我和殿下說皇後娘娘無法死而複生，是我妄議天家，
是我傲慢自大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
這天下都是皇室的，神醫穀自然也應該是殿下您的，
是我錯了，
殿下，神醫穀已毀，雲卿寒是神醫穀唯一的血脈，
是我哥哥嫂嫂留下來唯一的孩子，哥哥死之前囑托過我要好好照顧他的，
殿下種植奇含香和花海草的方法，是神醫穀的禁忌，雲卿寒並不知曉，請殿下放了雲卿寒——”
夏雲裳往後退了好幾步，直到退到剛才桌子的地方。
她坐了下來，指尖緩緩地敲擊桌子上的藥方，然後拿起來一張一張地看著，沒有繼續雲覺剛才的話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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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說道：“雲覺啊雲覺，不愧是你，真聰明。
十幾年前，我去神醫穀求你，求你救我母後，可你說生死有命，我說這是皇室的命令，可你說神醫穀不受皇室管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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