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那年夏末，A市下了一場很大的雷雨。
我加班到晚上快十點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。電閃雷鳴，雨如瓢潑。我掏出手機，沒有她的消息。
我知道她怕打雷。很怕。我姐說過，一打雷她就整個人縮起來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我直接打車去了她家。
門沒鎖。
推門進去，客廳燈開著，沒人。臥室門虛掩著，我推開門——
沈清眠縮在床角，被子裹得緊緊的，兩隻手捂著耳朵。外麵又是一聲炸雷，她整個人抖了一下，把臉埋進被子裡。
“沈清眠。”
她抬起頭。臉上有淚痕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你怎麼來了……”
“來陪你。”
我脫了濕透的外套扔在椅子上，坐到床邊。她看著我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然後她從被子裡爬出來，整個人撲進我懷裡。
“我怕。”
她聲音抖得厲害，兩隻手緊緊攥著我的襯衫，臉埋在我胸口上。
我把她摟緊，一隻手拍著她後背。
“不怕，我在。”
又一聲雷炸開，她嗚咽了一聲，攥我攥得更緊了。我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，讓她整個人都窩在我懷裡。她的臉貼著我脖子，睫毛濕濕的，蹭得我癢癢的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。”她聲音悶悶的。
“你猜。”
“你姐給你的鑰匙？”
“沒有。你門就沒鎖。”
她在我懷裡嘟囔了一句“老是忘記鎖門”。
雨聲很大，雷聲漸漸小了。她縮在我懷裡，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窗外的閃電偶爾照亮她的臉，她的睫毛還濕著，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怕了。
“江嶼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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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我們以後會怎麼樣。”
“想過。你繼續當你的沈老師，我好好上班。過幾年買個房子，你種草莓我養花。打雷的時候我就抱著你。就這麼過一輩子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輕輕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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