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的。」
這句話擊中了他的軟肋。他眼中的掙紮逐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「我明白了，夫人。」
次日清晨，天色未明。
裴鈺頂著我給他精心描繪的黑眼圈，衣衫略顯淩亂，步履卻異常沉穩。他站在府門口，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裡竟有一絲……悲壯的興奮？
大楚的朝堂，準備好迎接滿級甩鍋學的降維打擊了嗎？
這一整個上午，我都在府裡坐立難安。
理論是一回事，裴鈺這個鋼鐵直男能不能把那套「綠茶甩鍋SOP」完美執行出來，我心裡實在沒底。要是他在大殿上又犯了軸脾氣，那我們全家還是得去菜市口預定VIP座位。
就在我喝下第四杯涼茶，準備讓管家打包細軟跑路的時候。
「夫人！夫人不好了！啊不，是太好了！」
我的貼身丫鬟翠竹像顆炮彈一樣從大門外衝了進來，發髻都跑歪了，滿臉帶著一種混合著極度驚恐與極度興奮的扭曲表情。
「喘口氣，說人話！老爺到底有沒有被推出去砍頭？」我猛地站起身。
翠竹猛咽了一口口水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
「沒砍！老爺沒被砍！但是……但是戶部尚書王大人，被老爺氣得中風抬出去了！」
「什麼？！」我愣住了，這殺傷力是不是有點超標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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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奴婢花了一兩銀子，跟宮門口換班的侍衛打聽得真真的！」翠竹手舞足蹈地開始播報。
「聽說一上朝，王尚書就發難，指著老爺的鼻子罵他監管不力，導致江南賑災款對不上賬。滿朝文武都等著老爺像往常一樣梗著脖子頂嘴呢。」
翠竹學著裴鈺的樣子，塌下肩膀，做出一個極其委屈的姿勢。
「結果咱們老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！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那眼淚是在眼眶裡轉了整整三圈才掉下來啊！」
我暗暗握拳，漂亮！零點一秒出眼淚的微操，他居然完美複刻了！
「老爺當時是怎麼說的？」我急切地問。
翠竹清了清嗓子，模仿得繪聲繪色：「老爺用那種直發抖的聲音喊：『王大人教訓得是！下官無能，下官這一個月來日夜盤查戶部賬目，連一口熱飯都沒顧得上吃，確是下官愚鈍啊！』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老爺就開始誇王大人了！」翠竹激動得直拍大腿，「老爺說：『不像王尚書您，高風亮節，運籌帷幄！昨日還能抽出空閒，在京城最大的牙行，豪擲八萬兩白銀，為您在江南的遠房表侄買下一座帶跑馬場的五進大宅！下官實在是對您這般公私分明、遊刃有餘的定力，佩服得五體投地！』」
噗——
我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。
絕了！裴鈺這小子是個天才啊！這防禦性捧殺加上精準的數值爆破（八萬兩、帶跑馬場），簡直是刀刀暴擊！
「然後呢然後呢？」
「全場死寂啊夫人！」翠竹誇張地比劃著，「皇上的臉當時就黑得像鍋底！王尚書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老爺罵他血口噴人。結果咱們老爺順勢往後一縮，就跟被嚇壞了似的，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，哆哆嗦嗦地說：『下官不敢撒謊，這……這是牙行的契書副本，下官查賬時順手整理的……』」
「王尚書當場就翻了白眼，一口氣沒上來，直挺挺地厥過去了！現在已經被太醫院的擔架抬走了！」翠竹總結陳詞，語氣裡全是震撼，「皇上勃然大怒，立刻下令錦衣衛去查封那座宅子，江南賑災的案子，全扣在王尚書頭上了！老爺連根頭發絲都沒傷著！」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跌坐在椅子上。
贏了。
這就是降維打擊。當所有人都還在玩「忠臣死諫」的低端局時，裴鈺已經帶上了「受害者反向暴擊」的現代化武器。
傍晚時分，裴鈺踩著夕陽回了府。
他卸去了朝堂上那副委屈小白菜的模樣，雖然神色依舊冷淡，但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亮光，腳步也比平時輕快了不知多少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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