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從梳妝匣的最底層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小小的、用羊腸衣包裹著的暗紅色軟囊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裴鈺疑惑地看著我手裡這玩意兒。
「保命神器——特製枸杞血包。」我把它塞進裴鈺的手心裡，眼神嚴肅得像是在交接核按鈕。
「裴大人，職場甩鍋的高階技巧，不僅在於會推拉，更在於會『物理碰瓷』。」
我讓他坐下，開始突擊培訓。
「今晚的鴻門宴，太子一定會軟硬兼施。他給你敬酒，你就喝；他跟你憶苦思甜，你就跟著抹眼淚。主打一個『職場太極推手』——態度極度誠懇，但實質性承諾一個不給。」
「等到了最後，他圖窮匕見，強行要把銀票或者地契塞進你手裡的時候，記住，千萬不要表現出憤怒！」
我死死盯著裴鈺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強調。
「你要表現出極度的惶恐和感激。你要喊：『殿下厚愛，微臣受之有愧，微臣願為殿下肝腦塗地！』」
裴鈺的臉抽搐了一下，似乎對這種極度諂媚的台詞感到生理不適。
「然後呢？」他艱難地問。
「然後，重點來了！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把那個枸杞血包按在他掌心，「在他把東西遞到你手裡的那一瞬間，你把這個血包藏在袖子裡，送到嘴邊，用力咬破！」
「緊接著，你要用儘全身力氣，把這口『血』，精準地噴在太子身上最貴的那件蟒袍上！」
裴鈺的瞳孔驟然放大，倒吸了一口涼氣：「噴……噴血？還要噴在太子身上？這可是大不敬之罪！」
「大不敬個屁！你都快死了誰還管敬不敬？」我惡狠狠地打斷他，「噴完之後，你要立刻雙眼翻白，捂住胸口，發出一聲極其淒慘的哀嚎：『殿下！這酒裡……有毒！』然後直接就地一躺，開始抽搐。」
「隻要你比他慘，他就沒法搞你！這就叫『隻要我躺得夠快，資本家的鐮刀就割不到我』！」
裴鈺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堂堂一介清流名臣，大楚立朝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，從小受的教育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。
現在我居然讓他去東宮，當著太子的麵，咬血包、碰瓷、撒潑打滾？
「夫人……此舉，是否過於……無賴了些？」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顯然正在經曆劇烈的三觀崩塌。
「無賴？這叫高端的防禦性自殘。」我替他理了理衣領，將血包仔細藏進他寬大的雲袖內側，「裴鈺，你記住，在那些不要臉的權貴麵前，你的底線越靈活，你的命就越長。」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。
裴鈺站在府門口，穿著一身素淨的常服。他低頭看了看藏著血包的袖口，又抬頭看了看我。
那一瞬間，我竟然從這個冷麵直男的眼中，看到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決絕，以及某種躍躍欲試的瘋狂。
「夫人，在家等我。」
他留下這句話，轉身上了去往東宮的馬車。
車輪滾滾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風口裡，看著深沉的夜色，心臟懸到了嗓子眼，劇烈地跳動著。
今晚這一戰，若是成了，裴鈺將徹底脫胎換骨；若是敗了，大楚的亂葬崗上，怕是又要多兩具新鮮的屍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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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府裡等得快要把廊柱上的漆給扣下來了。
這一晚，東宮的方向安靜得像個墳場。
我腦子裡不停地複盤給裴鈺製定的「東宮求生SOP」。
第一步，不管太子說什麼，先示弱，把受害者人設坐死。
第二步，如果太子給錢或者給女人，絕對不能直接拒絕，要表現出“微臣不配”的惶恐。
第三步，也是最核心的一步：等太子靠近，立刻啟動「物理碰瓷」。
我在給裴鈺的藥包裡，特意加了濃縮的枸杞汁和一點點催吐的藥。
隻要他咬破那個特製的血包，那視覺效果，絕對能讓大楚最專業的仵作當場開追悼會。
就在我快把翠竹的手掐腫的時候，一輛馬車急匆匆地停在了將軍府門口。
裴鈺是被抬進來的。
他滿臉蒼白，胸前的官服上赫然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紅。
那紅色在燈火下透著一股詭異的、略帶甜味的香氣。
「老爺！老爺你醒醒啊！」翠竹扯開嗓子就嚎。
不愧是我帶出來的氣氛組，這哭腔，至少值兩個雞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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