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翠竹激動得直拍大腿，「老爺根本不看那些信！他艱難地從輪椅上爬下來，趴在地上，連頭都磕不響，聲音抖得像篩糠：『微臣無能……沒能保住賑災款……微臣罪該萬死，請皇上降罪……』」
我暗自握拳。乾得漂亮！這就是最高級的「先發製人自貶法」。我不辯解，我直接認錯，但這錯是因為我「無能」，而不是因為我「貪婪」。
「太子一看老爺認罪了，得意壞了，上去就要踹老爺。結果老爺突然『哇』地一聲，吐出好大一口血！」翠竹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噴射動作，「那血直接濺到了太子的蟒袍上，嚇得太子直往後退！」
我心想，那可是純正的枸杞汁，當然鮮豔。
「皇上當時就驚得站了起來。老爺一邊吐血，一邊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個沾著泥和血的賬本，舉過頭頂哭著說：『微臣死不足惜，隻求皇上不要怪罪太子殿下……殿下他……他也隻是為了充盈國庫啊！微臣願以死謝罪，隻求保全皇家顏麵！』」
絕殺！
我忍不住在心裡為裴鈺瘋狂鼓掌。這招「以退為進+道德綁架」，不僅把自己包裝成為大局犧牲的孤臣，還順手把「貪墨」的動機死死扣在了太子頭上。
「太子殿下當場就瘋了！」翠竹模仿著太子氣急敗壞的樣子，「他指著老爺大罵：『父皇！他裝的！他昨天還在街上活蹦亂跳，他絕對是裝的！』」
「結果呢？」
「結果皇上抓起禦案上的端硯，直接砸在了太子額頭上！」翠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震撼，「皇上罵太子禽獸不如，逼死忠良，當場就褫奪了太子的監國之權，禁足宗人府！還派了太醫院的院首親自護送老爺回府！」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。
滿朝清流現在估計已經把裴鈺當成了舍生取義的孤臣之光。這場職場降維打擊，以滿分戰績完美收官。
門外傳來車馬的喧鬨聲。
「夫人，老爺回來了！」
我整理了一下衣擺，準備去迎接我的「戰神」。不知道這位剛在朝堂上氣暈太子的忠臣，此刻虛弱成了什麼樣。
大門外，裴鈺被太醫和下人們小心翼翼地抬下馬車。
他閉著眼睛，臉色比出門時還要慘白幾分，唇角的「血跡」已經乾涸，胸前的衣襟上還沾著大片觸目驚心的紅。太醫院院首一邊搖頭歎息，一邊開著各種名貴的安神補血方子。
我紅著眼眶迎上去，用帕子捂住嘴，完美演繹了一個心碎卻堅強的當家主母。
好不容易把太醫們送走，院門「砰」地一聲關上。
空氣中彌漫的悲壯氣氛瞬間凝固。
前一秒還在輪椅上氣若遊絲、隨時準備撒手人寰的裴鈺，下一秒直接掀開身上的狐裘，長腿一邁，穩穩地站了起來。
他隨手用帕子抹掉唇角的枸杞汁，原本空洞虛弱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具侵略性，像是一頭剛剛狩獵歸來、巡視領地的狼。
「咳……」我被他這極端的反差驚得後退了半步，「你……你恢複得挺快啊？」
裴鈺沒有說話。他一步步朝我走來，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我退到門邊，背脊貼上了冰涼的木門。退無可退。
他抬起一隻手，撐在門框上，將我徹底圈在他的陰影裡。那張畫著戰損妝的俊臉湊得極近，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頸窩，激起一陣戰栗。
「夫人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危險意味，「微臣今日在太和殿上，按照您的SOP，哭也哭了，血也吐了，連太子的鞋麵都弄臟了。這套『向上管理』的流程，微臣執行得可還算完美？」
我咽了口唾沫，強裝鎮定：「堪、堪稱職場教科書。裴大人現在已經是清流黨的核心骨乾，皇帝眼前的紅人了。」
「既然KPI已經超額完成，」裴鈺低下頭，鼻尖幾乎要蹭到我的鼻尖，深邃的眼底燃燒著某種讓我心慌的暗火，「夫人之前承諾的『項目獎金』和『精神損失費』，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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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……什麼精神損失費？我什麼時候答應……」
「怎麼，夫人想做職場老賴？」裴鈺微微眯起眼睛，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腰，一把將我按進他寬闊的胸膛。他低下頭，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裡，像隻大型犬一樣輕輕蹭了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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