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。
我抬手，一寸寸拂開他攥在我肩頭的手指，
“你愛我？”
“新婚之夜，是誰摔了喜秤罵我下賤？
“是誰瞞著我，把原本屬於我的嫁妝偷去倒貼心上人？
“是誰夜宿青樓，任由外人羞辱我貌醜無鹽、任由你母親罰我立規矩受凍？
“如今你發現長姐虛榮貪婪，發現我精明能乾能替你撐起門楣，你便輕飄飄說一句‘你愛我’？”
“你的愛太廉價。
“你愛的從來不是季青環，你愛的隻是那個能替你遮掩醜事、替你打理家業、讓你高枕無憂的賢婦。
“謝行止，字據是你簽的。做個男人，別讓我連最後一點體麵都瞧不起你。”
謝行止渾身一震，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心口，踉蹌著後退了半步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辯解，卻發現過往所做的每一件惡事，都成了今日封喉的毒刃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眼眶中砸落下來。
他跪倒在那堆碎紙屑中，死死捂住胸口，
痛得蜷縮成一團，發出了近乎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哀鳴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定遠侯府大門前鬨翻了天。
被休棄在家的季青黛，
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謝行止在房中納了個“肖似她”的替身丫鬟，
又聽聞我和謝行止鬨和離的消息，
竟當真以為謝行止對她舊情難忘。
她帶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麵容，
由我那偏心的母親攙扶著，
徑直跪在了侯府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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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
正堂內，季青黛一身素白長裙，發間隻簪了一朵白絹花，哭得弱柳扶風.
“……當年都是蕭臨逼我的，我被他騙了！
“如今我重獲自由之身，聽聞你心中一直念著我，甚至想要納替身……
“我不求正妻之位，隻要能常伴你左右，做個平妻、哪怕做個妾室，我也心甘情願！”
母親亦是在一旁幫腔，
“侯夫人，青環性子跋扈乖戾，根本攏不住世子的心。青黛自幼同世子青梅竹馬，如今兩情相悅，不如讓青環退位讓賢，皆大歡喜啊！”
婆母坐在高位上，臉色鐵青，氣得渾身亂顫。
我端坐在一旁，慢條斯理地抿著茶，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卻見謝行止眼底布滿暴戾的血絲，闖了進來。
季青黛眼前一亮，剛要起身撲上去：
“行止——”
“唰！！” 森冷的劍尖，精準無比地停在季青黛的咽喉前三寸處！
謝行止麵容猙獰如厲鬼，咬牙切齒地咆哮：
“滾！！！”
季青黛嚇得尖叫一聲，癱軟在地：
“行止……你、你怎麼了？我是青黛啊！”
“青黛？你也配提這兩個字？！”
謝行止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殺意與厭惡：
“新婚之夜換嫁爬上狀元郎床榻的是你！
“在蕭家過不下去私下來茶樓勾引我、向我要銀子的也是你！
“你以為我找個替身是因為念著你？我不過是用來試探我夫人的心意！”
“你連我夫人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，你算個什麼下賤東西，也敢跑到我侯府門前吠叫？！”
謝行止字字淬毒，當著婆母和滿堂下人的麵，
將當年換嫁與私會索賄的醜事抖落得乾乾淨淨！
母親嚇得麵無人色，尖叫道：
“世子！你休要血口噴人壞我季家門楣！”
“血口噴人？！”
謝行止收回劍，猛地一揮衣袖，朝門外怒喝：
“來人！將這對不知廉恥的母女給我亂棍打出去！
“從今往後，季家人若敢踏入侯府半步，直接打斷雙腿扔去順天府大牢！滾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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