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
願意
沉默一時在空氣中蔓延，卻沒讓人感到窒息，反倒讓南梔有一種寧靜。
窗外偶爾傳來城中村居民的說話聲，更襯得室內安寧。
蕭野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，遞給她。
兩人的手指不經意相觸，她微微一頓，接過杯子時，聽見他低聲問：“盛家的人，以前常讓你受傷？”
南梔抿了口水，水溫恰到好處。
她放下杯子，語氣平淡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但是，傷還在。”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臉上。
“沒有，都好了。”
“這裡呢？”他指尖極輕地點了點自己心口位置，目光鎖著她，“也會好麼？”
南梔抬眼，對上他深邃的眸。
那裡沒有憐憫，沒有試探，隻有平靜的關切。
她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，近乎無聲：“我沒有心，怎麼傷？”
蕭野凝視她片刻，終是沒再追問。
他重新坐下，佛珠擱在膝上，聲音緩下來：“梔梔，人都有心，隻是你保護自己，不願再去感知，但我願意……”
“蕭野。”
南梔打斷了蕭野，她眯了眯眼眸，聲音近乎冷漠：“我不願意。”
南梔的話音落下，像一塊冰墜入寂靜的湖麵，沒有漣漪，隻有冷硬的回響。
蕭野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微光悄然黯了下去，但他唇角弧度未變。
他沒有反駁，也沒有流露出被拒絕的難堪，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將她籠罩在一片無形卻不容忽視的影子裡。
南梔隻是瞥了蕭野一眼，緩緩閉上雙眼。
蕭野救了她，她不好一點顏麵不給。
睡覺，是最好躲開他的辦法。
她意識模糊間，似乎總能感覺到一道沉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不帶侵略性，隻是守著，像夜晚航船旁的無聲的燈塔。
她這一覺睡得並不沉，醒來時，窗外的陽光已帶上了黃昏的暖色調。
她按了按微脹的太陽穴，看向牆上的掛鐘。
竟然過去了近兩小時。
薑萍還未回來。
她拿過手機，撥通薑萍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起，背景音有些嘈雜，夾雜著醫院特有的廣播聲。
“媽，你還在醫院？”
“哎，梔梔你醒啦？我剛給蕭野聯係，他說你還在睡覺呢。”
薑萍的聲音帶著點點的笑意。
“從安這邊檢查項目多了點，排隊等結果呢，我就多待了會兒。沒事，你不用擔心，家裡有蕭野在，我放心得很。你們好好相處啊，媽晚點就回去。”
南梔沉默了一瞬。
薑萍語氣裡的那點刻意撮合的意味太過明顯。
他們怎麼那麼喜歡蕭野。
“不用急著回來。”她語氣平淡，“我沒事。”
掛了電話，南梔看向依舊坐在原處的蕭野。
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，側臉在夕陽餘暉裡顯得輪廓分明，妖冶俊美，卻又因那串佛珠和沉靜的氣質，糅合出一種禁欲般的疏離感。
“阿姨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”南梔開口，“你如果有事，可以去忙。”
蕭野抬眸，桃花眼裡看不出情緒，隻微微彎了下唇角：“不忙，我陪你。”
“蕭野，你怎麼還不知道，我不需要人陪。”南梔站起身，動作間牽動了肩傷，她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，“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
這話已經等同於逐客令。
蕭野凝視她片刻，終於緩緩起身。
他沒有糾纏，分寸感拿捏得極好。
“好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傷口別碰水，有事打電話。”
他轉身走向門口，背影挺拔，步態從容，沒有一絲滯留的猶豫。
門被輕輕帶上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氣卻還殘留在客廳。
室內徹底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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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梔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
這種過於刻意的獨處空間，反而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空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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