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——！”
一聲沉悶到極致，卻又帶著撕裂金屬巨響的爆炸，震得整棟樓都在顫抖。
那把老舊的信號槍，像一個被捏碎的餅乾，瞬間炸成了無數碎片。
兩枚高速旋轉的赤紅色金屬破片，帶著死亡的呼嘯，從林月舉槍的左手上掠過。
鮮血，噴湧而出。
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，被齊根切斷，掉落在地，像兩截被丟棄的白色蠟燭。
“啊……”
劇痛甚至延遲了幾秒才抵達她的大腦。
但災難，還遠未結束。
那恐怖的衝擊波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狠狠地拍在了我藏身的承重牆上。
我的微型基地，我那固若金湯的堡壘，被震得七零八落。
貨架倒塌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。
更致命的是，一枚滾燙的、帶著焦糊味的彈片，擊穿了我自以為堅不可摧的“牆壁”，像一顆微型隕石，砸進了我的物資儲備區。
我眼睜睜地看著它，將我儲備的近一半食物和水源，在高溫下，瞬間蒸發。
那些被我視若珍寶的壓縮餅乾、肉乾、藥品……化為一縷青煙。
儲存著我大部分飲用水的微型水箱，被直接熔穿，珍貴的液體在高溫下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消失殆儘。
章節結束在雙重絕境中。
客廳裡，林月握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斷指，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、野獸般的慘嚎。
牆壁的夾縫裡，我呆呆地看著被徹底摧毀的家園，和所剩無幾的物資。
前一秒，我還是高高在上的觀察者，是掌控一切的上帝。
這一秒，末日的生存危機，第一次，如此公平地，降臨到了我們姐妹二人頭上。
我被她愚蠢的行為，強行從雲端，拉入了和她一樣的地獄。
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和燒焦的塑膠味。
林月因為失血過多和無法承受的劇痛，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，倒在地上，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。
斷指處的傷口，在肮臟的環境裡，已經有了感染的跡象。
我冷靜地評估著眼前的現狀。
我的基地被毀了，剩餘的物資，隻夠我一個人再撐十天，也許更短。
而外麵，是一個斷水斷糧，危機四伏的城市。
我隻有一個選擇。
唯一的選擇。
我啟動了係統，解除了自身的縮小狀態。
骨骼在拉伸，肌肉在膨脹，視野在飛速拔高。
幾秒鐘後，我恢複了正常的體型，從牆壁的破洞後，走了出來。
奄奄一息的林月，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艱難地睜開眼睛。
當她看清站在她麵前的人是我時，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，渾濁的瞳孔裡充滿了駭然與恐懼，仿佛看見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5.
“姐……姐？”
她蠕動著嘴唇，以為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。
我沒有回答她，也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。
我走到我僅存的物資旁，從裡麵拿出了消毒酒精、紗布、抗生素，還有一小瓶乾淨的飲用水。
我將這些東西放在她麵前的地板上，一樣一樣，擺放整齊。
然後，我蹲下身，俯視著她。
“交易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交出‘放大係統’的控製核心。然後，把你上輩子怎麼見死不救，怎麼把我推下高樓，這輩子怎麼重生搶走係統，所有的事情，一字不漏地錄下來。”
我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換你這條命。”
林月在劇痛和恐懼中顫抖著，她看著我的臉，似乎想從上麵找到一絲憐憫或者猶豫。
但她什麼也沒找到。
我的臉上，隻有一片冰冷的，如同手術刀般的漠然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這不是商量。
這是命令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的尊嚴和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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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地上的藥品和水，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。
她屈辱地，艱難地，點了點頭。
獵物與獵人的身份，在這一刻，徹底顛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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