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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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。
坐地鐵的第三天。
今天在地鐵上發生了一件事。
早高峰，三號線。
人擠人，沙丁魚罐頭那種程度。
我被擠在車門旁邊，一隻手抓著拉環，另一隻手護著書包。
旁邊站著一個大爺，六十多歲，花白頭發，手裡拎著兩袋菜。
到了一個大站，上來一波人，大爺被擠得踉蹌了一下。
我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大爺站穩了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大爺：小夥子，謝謝啊。
我：沒事兒。
他打量了我兩秒。
大爺：看你麵善。你是不是每天坐這趟？
我：剛開始坐，第三天。
大爺：以前開車？
我：嗯。
大爺：怎麼不開了？
我：長話短說，同事嫌我停車難看。
大爺哈哈笑了一聲，笑完了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大爺：我跟你說啊小夥子，停車這個事，我兒子也不行。他倒車能把車倒到花壇裡去。後來我給他想了個辦法。
我：啥辦法？
大爺：別開了。
我：......
大爺：我兒子現在騎自行車上班，瘦了三十斤，還找到了對象。你也堅持坐地鐵，好事在後頭。
他說完這話，到站下車了。
臨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從袋子裡掏出兩根黃瓜塞我手裡。
大爺：拿著，自己種的。
我拎著兩根黃瓜站在地鐵裡。
旁邊一個戴耳機的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。
可能覺得我像個傻子。
到了公司。
八點三十八。
還是早。
煎餅果子加兩根黃瓜，早餐很豐盛。
九點鐘，好戲開場。
車位重新分配的事，徹底引爆了。
行政王姐昨天收了四十二份車位申請。
但公司地下停車場一共隻有三十個車位。
多出來十二個人。
王姐在群裡發了一個公告：經核實，部分車位存在長期閒置、違規占用等問題。現公布新車位分配方案如下——
方案剛發出來。
市場部杜康就跳出來了。
杜康：我那個車位用了兩年了，說收就收？
王姐：杜康，你有駕照嗎？
群裡安靜了。
杜康沉默了三十秒，退出了群聊。
不是退出，是被踢出去了。
王姐把他踢了。
緊接著，更大的矛盾來了。
新方案裡，A區靠近電梯的四個黃金車位，分給了四個部門主管。
但技術部陳主管和銷售部孫哥都被分在了B區中間的位置。
兩個人的車位，又是緊挨著的。
沒有緩衝。
陳主管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：能不能在我和孫哥中間空一個位置？
王姐：空不了，車位不夠用。
孫哥：要不讓方遠把車開回來停中間？正好當個隔離帶。
這話說的。
我是隔離帶嗎？
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一個停車技術不太好的活生生的人。
群裡有人跟了一句：說起來，方遠在的時候，停車場挺和平的。
另一個人回了：可不是嘛，他的車往那兒一歪，大家自覺保持距離，比任何交通標誌都好使。
又有人說：就跟個圓環似的——算了不打比方了。反正就那個意思。
劉寬在旁邊看著我，嘴角一直在抽。
他憋了半天，終於開口了。
劉寬：遠哥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停車場的地位？
我：沒有地位。
劉寬：你有。你的歪車是整個停車場的和平基石。你走了，停車場進入了戰國時代。
我翻了他一個白眼。
劉寬嘿嘿笑了兩聲，然後話鋒一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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