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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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。
坐地鐵第四天。
今天到了公司之後，我發現氣氛詭異。
不是那種正常的周四摸魚氣氛。
是那種暴風雨前的安靜。
劉寬到得比我還早，這很反常。
他坐在工位上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表情嚴肅，活像要宣布什麼國家大事。
劉寬：遠哥，坐。
我坐下了。
劉寬：你知道昨天下班之後發生了什麼嗎？
我：不知道。
他環顧四周，確認沒人，然後壓低聲音。
劉寬：周總的媳婦，張姐，昨天來公司找周總了。
我：來乾嘛？
劉寬：吵架。
具體經過是這樣的。
張姐以前來公司，都把車停在B區9號位。
9號位旁邊就是我以前停的那個位置。
因為我的車歪著占了一個半車位的麵積，所以9號位旁邊永遠沒人敢停。
張姐每次來，都能享受到一個寬敞的停車環境——左邊是承重柱，右邊是空氣。
完美。
她每次停好車，優雅地推開車門，高跟鞋踩在地麵上，走到電梯口隻需要三十秒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我的車不在了。
我那個位置被錢浩占了兩天又撤了。
後來被重新分配給了技術部的小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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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周開一輛SUV。
大的那種。
張姐周三來公司的時候，發現9號位旁邊懟著一輛巨大的SUV，車門打開得很勉強，她側著身子才擠出來，絲襪刮在車門邊上，直接抽絲了。
一條新絲襪。
八百塊的那種。
她怒氣衝衝地坐電梯上樓，高跟鞋在走廊裡敲得全樓都聽見了。
推開周總辦公室的門，一把關上。
接下來的對話，隔壁辦公室的人聽了個大概。
張姐：你們公司停車場是怎麼管的？我一條八百塊的絲襪！
周總：消消氣......
張姐：消什麼氣！以前我來你們公司停車多寬敞，現在呢？擠得我開門都開不了！你們到底搞什麼名堂？
周總：最近車位調整，有點亂......
張姐：亂？以前怎麼不亂？以前那個歪著停車的小夥子呢？他歪著停雖然難看了點，但至少旁邊沒人搶位置，我停著舒服。
周總沉默了。
張姐：那小夥子是辭職了？
周總：沒有......他坐地鐵了。
張姐：坐地鐵？好好的車不開了？為什麼？
周總沒說話。
張姐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八度：為什麼？
隔壁的人說，那天下午周總的辦公室門關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出來的時候，周總臉色鐵青，領帶鬆了，頭發也亂了。
張姐走的時候摔了一下門。
樓道裡回聲震了三秒。
劉寬給我講完這段的時候，我的煎餅果子已經涼了。
我：所以現在......周總也遭殃了？
劉寬用力點頭：而且不止這個。
他又掏出手機，翻出一段聊天記錄。
是公司的保安監控群。
老趙在裡麵發了一條消息：關於B區監控角度變化的說明。
內容大致是：以前B區12號位有一輛灰色日產長期停放（就是我的車），該車輛體型雖小但角度刁鑽，正好遮擋了監控攝像頭對B區出口通道的部分視角。現該車輛不再停放，攝像頭視野完全打開。經核查近一周錄像，發現以下異常——
每周五下午四點三十分，銷售部錢浩駕車駛出停車場。
而公司的下班時間是五點三十分。
每周五。
提前一小時。
長達三個月。
劉寬把手機屏幕舉到我麵前，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興奮。
劉寬：看見了嗎？錢浩每周五翹班一小時。以前你的車擋著攝像頭，錄不清楚，現在你車一走，全拍下來了。高清的。帶車牌號的。
我：......
劉寬：遠哥，你以前那輛歪著停的車，不光是雨棚，還是錢浩的保護傘。你走了，傘沒了，他這個每周翹班的事就兜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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