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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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。
坐地鐵的第七天。
也是最後一天。
早上出門之前，我多看了一眼車庫裡的灰色日產陽光。
它在車庫角落裡蹲了一個禮拜，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。
但它還在。
還能打著火。
我背上包，關了車庫門，走向地鐵站。
最後一天了，讓我站好最後一班崗。
地鐵上，又碰到了那個大爺。
他今天拎著一袋子西紅柿。
看到我就笑了。
大爺：小夥子，還在坐地鐵呢？
我：最後一天了，明天開始開車。
大爺：哦？想通了？
我：被請回去的。
大爺一臉疑惑。
我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情況。
他聽完，樂得拍了一下大腿。
大爺：你這輛車是文物啊，一拿走全塌了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到站之前，大爺又從袋子裡掏了兩個西紅柿塞我手裡。
大爺：帶著，維生素C。
我拎著西紅柿出了地鐵站。
走在去公司的路上，早上的陽光打在臉上，暖呼呼的。
腿上有勁，步伐輕快。
這一周。
走路多了，早餐吃上了，作息規律了。
整個人精神狀態好了一截。
臉上的氣色都不一樣了。
路過公司樓下的時候，碰到了設計部的蘇瑤。
她是公司為數不多沒有參與嘲笑我停車的人之一。
原因是她不開車，每天騎自行車上班。
蘇瑤看到我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蘇瑤：方遠？你最近氣色好好啊，是不是瘦了？
我：可能吧，這一周走路多了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然後低頭繼續鎖自行車了。
我進了辦公室。
劉寬已經坐在工位上了，桌上放著兩杯豆漿。
一杯是他的。
一杯是給我的。
劉寬：最後一天請你喝豆漿，明天你就要回歸停車場了。
我接過豆漿：謝了。
劉寬：對了，賭約的事——我輸了，周末請你吃烤肉。
我：行。
他歎了口氣：但說真的遠哥，你這一周的地鐵生活，比我過去三年的上班生活都精彩。
上午十點。
錢浩來了。
他走到我工位前麵，站定了。
我抬頭。
他的表情我說不好。
不是以前那種嬉皮笑臉的嘲諷。
也不是上周那種想說話又說不出口的尷尬。
是一種擰巴的、別扭的、不太情願但又不得不做的表情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錢浩：方遠。
我：嗯。
錢浩：之前的事......那個視頻......
他卡了一下。
錢浩：是我做得過了。
辦公室裡的噪音好像小了幾個分貝。
旁邊幾個同事的目光飄了過來，又趕緊移開。
錢浩低下頭，盯著我桌上的西紅柿看了兩秒。
錢浩：對不住。
說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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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得很快，跟逃似的。
他回到自己工位坐下之後，耳根是紅的。
劉寬在旁邊捅了我一下。
劉寬：他道歉了誒。
我：嗯。
劉寬：你就一個嗯？
我喝了口豆漿。
我：不然呢？我還得感動得痛哭流涕？他嘲笑了我三年，道個歉就完了，這買賣他不虧。
劉寬撓了撓頭：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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