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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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。
鬨鐘響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愣了兩秒。
然後翻身下床，拿了車鑰匙。
今天開車。
灰色日產陽光在車庫裡蹲了一個禮拜加兩天。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啟動。
發動機咳嗽了兩聲，然後顫顫巍巍地轉起來了。
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陳舊的味道。
我搖下車窗通了通風，掛擋出發。
八點三十五，到了公司樓下。
拐進地下停車場的那一刻，我的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不是緊張。
是一種奇怪的儀式感。
停車場的入口，老趙站在那裡。
穿著他那身保安製服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見我的車進來，他抬手敬了個禮。
正兒八經的那種。
我差點一腳踩歪刹車。
趙哥你至於嗎？
我開進B區。
遠遠地就看見了我的車位。
B區12號。
地麵上刷了新漆。
白色的停車線清清楚楚。
線旁邊的柱子上，貼了一張A4紙。
上麵打印著五個字——
方遠專屬車位。
我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。
深吸一口氣。
開始倒車。
我的倒車技術，一個禮拜不練，沒有任何長進。
方向盤左打，車屁股往右歪。
方向盤右打，車頭往左偏。
來來回回三把。
車子以一個熟悉的角度，歪在了12號車位上。
左輪壓線。
右邊車尾翹出去一截。
跟一個禮拜前一模一樣。
甚至角度都差不多。
這就是實力。
穩定發揮。
我拉了手刹，熄火，推開車門。
然後看到了一幕讓我終身難忘的場景。
停車場裡站著十幾個人。
劉寬站在最前麵，手裡舉著手機在拍。
他旁邊是老李、小周、阿傑、前台小劉。
後麵還有行政王姐、技術部陳主管、銷售孫哥。
連錢浩都在。
站在最後麵，雙手插在兜裡，表情別扭。
他們就這麼站成一排，看著我把車歪歪扭扭地停進去。
然後——
鼓掌。
稀稀拉拉但真真切切的掌聲。
在陰暗的地下停車場裡回響。
我站在車旁邊，一手拎著包，一手拿著地鐵大爺給的最後兩個西紅柿。
臉有點熱。
不知道是地下空氣不流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。
劉寬第一個衝上來，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。
劉寬：歡迎回來，遠哥！
我：你們集體有病吧？上班時間在停車場搞歡迎儀式？
他嘿嘿笑了：王姐組織的。說是搞個小儀式，提振一下士氣。
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溜了過來，站在我車旁邊，低頭研究了一下我的停車角度。
然後抬起頭，長出一口氣。
老趙：嗯，還是這個味兒。
我：......什麼味兒？
老趙：歪的味兒。正宗的。放心了。
陳主管走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陳主管：方遠，以後你就停這兒，左邊的空間我給你多讓五公分。
旁邊的孫哥也湊過來。
孫哥：右邊我也讓，你隨便歪。
我看著這兩位上周還因為後視鏡差點打起來的中年男人，此刻像兩個護法一樣站在我車位兩側。
表情虔誠。
態度謙卑。
我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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