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緩緩上升。
辦公室裡，陽光從東邊的窗戶照進來。
我在日程表上看了一眼。
十點開庭。
我繼續簽文件。
九點五十八分。
我放下筆。
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很藍。
幾朵雲慢慢移動。
十點整。
我收回目光，繼續簽下一份文件。
十一點半，方律師打來電話。
“當庭認罪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職務侵占、挪用資金，兩罪並罰。”
“林哲七年。”
“鄭文斌六年。”
“沈若薇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八年。”
我握著電話，沒有說話。
“她最後陳述的時候，說了一句。”
“‘我辜負了一個好人’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陸總，你還好嗎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
掛掉電話，我繼續開會。
下午兩點，新的投資項目討論。
陳知行彙報方案。
“這個項目，預期回報率不錯。”
“風險點呢？”
“主要是政策風險，我們會做對衝。”
“還有嗎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運營成本控製，我們已經有預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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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。
散會時，陳知行留到最後。
“陸總，今天開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判了？”
“判了。”
他沒有問細節。
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晚上喝一杯？”
“行。”
晚上，公司附近的小酒館。
陳知行點了兩杯威士忌。
他話不多，我也不多。
杯子碰了一下。
“老陳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公司就交給你了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你要走？”
“不走。”
我喝了一口酒。
“隻是，以後有些事，你做主就行。”
他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又碰了一次杯。
酒喝完，各自回家。
臨走時，他說了一句。
“陸總，你是真的穩。”
“是嗎？”
“從頭到尾，沒有失態，沒有情緒化決策。”
“連法院判決都沒去聽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裡有敬佩，也有一點複雜的情緒。
“換了別人，可能早就垮了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開車回家的路上，我反複想他這句話。
一個月後，一切回歸平靜。
公司運營順利，新項目上線。
管理層各司其職。
我媽的蛋糕成了公司茶水間的常備品。
每次她做多了，就讓我帶給同事吃。
小周說，阿姨的芝士蛋糕，比外麵蛋糕店賣的都好吃。
我說，那是。
有一天，我在整理辦公室。
翻出一張舊照片。
是我和沈若薇的合照。
大學時代，背景是圖書館。
她笑得沒心沒肺。
我站在旁邊，表情很嚴肅。
我看了幾秒鐘。
然後放進碎紙機。
機器轉動，照片變成碎條。
所有的舊賬，都在這一刻清掉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給自己放了個假。
開車去海邊。
不是周末，沙灘上人很少。
我脫了鞋，沿著海岸線走。
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，又退回去。
有小孩在堆沙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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