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張紙放在桌上，拿筆筒壓住。
“涉案金額，全部加起來。”
“林哲部分，二十六萬四千，加這一百萬，是一百二十六萬四千。”
“鄭文斌部分，審查出的四十七萬，加這一百萬，是一百四十七萬。”
“沈若薇部分，十八萬虛假報銷，加這一百萬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共計一百一十八萬。”
我把筆筒挪開，又看了一眼那張紙。
“夠了。”
“什麼夠了？”
“職務侵占，數額巨大。”
“量刑標準。”
他翻開筆記本。
“涉案金額一百一十八萬，屬於‘數額巨大’。”
“刑法第兩百七十一條。”
“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我合上文件。
“全部移交。”
方律師點頭。
“我馬上去辦。”
他起身走到門口時，又回過頭。
“陸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沈總那邊，要不要提前通知？”
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不用。”
“等司法機關通知。”
他走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我坐在那裡，看著桌上那張紙。
沈若薇。
三個字。
我寫了無數遍。
大學時在筆記本書脊上。
婚禮請柬上一筆一畫。
公司成立時的合夥人協議。
剛才那份處理通報，簽名欄旁邊。
現在，在涉案人員名單上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她發給我的最後一條消息。
——我們談談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三秒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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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掉。
下午三點，沈若薇的律師打來電話。
語氣客氣，但話裡帶刺。
“陸總，沈女士說您這邊在查她的賬目？”
“是。”
“這是夫妻共同財產的調查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職務侵占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“陸總，您確定要走這一步？”
“已經走了。”
“沈女士是您妻子。”
“她是公司總裁。”
我把一份文件翻到下一頁。
“總裁挪用資金，不是家務事。”
“是刑事案件。”
律師沉默片刻，語氣變了。
“陸總，我們可以談。”
“沒必要談。”
“沈女士願意退還所有款項。”
“退還不等於無罪。”
他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們結婚六年，真的要鬨到法庭上？”
我放下筆。
“她轉賬給林哲父親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們結婚六年？”
“她給林哲批濱江公寓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結婚六年？”
“她在接待室裡，讓林哲穿著我媽親手縫的睡衣時，有沒有想過結婚六年？”
律師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“告訴沈若薇。”
我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她要談，跟檢察官談。”
掛掉電話，我繼續簽文件。
秘書小周敲門進來，遞過來一個蛋糕盒。
“陸總，阿姨上午又來過，說昨晚的蛋糕您沒吃，今天又做了一個。”
我接過蛋糕盒。
打開蓋子。
芝士蛋糕，上麵鋪了厚厚一層水果。
藍莓、草莓、芒果。
全是我愛吃的。
“我媽說什麼了？”
小周猶豫了一下。
“阿姨說，蛋糕可以放冰箱，但不能放太久。”
“還說，別老吃外賣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“什麼？”
“她說，兒子，無論發生什麼，媽都在。”
我蓋上蛋糕盒。
“放冰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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