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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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和大姐在墨爾本待了三天。
我安排她們住了CBD的酒店，一晚兩百澳幣，住得挺好的。
但三天裡我隻見了開門那一次。
後麵兩天她們來按過門鈴，我沒開。
不是故意晾她們，是真的沒必要再見麵了。
該說的說完了，多說無益。
第四天，她們飛回了國內。
小妹給我發消息："媽回來了，一路上沒說話。大姐在飛機上哭了一路。"
"嗯。"
"哥，你覺得以後還會跟家裡和好嗎？"
我想了想。
"不知道。要看她們什麼時候能明白一件事。"
"什麼事？"
"尊重是相互的。索取和給予也是相互的。單方麵的付出，早晚會把人逼走。"
小妹沒回複，過了一分鐘發了個"嗯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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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半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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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慶節的時候，小妹告訴我一個消息。
大姐沒開超市，跟那個對象也吹了。
原因是對方覺得她花錢沒節製，兩人為了錢吵了幾架，散了。
大姐現在在一家美甲店打工，月薪四千多。
樂從私立轉到了公立學校。
我媽的房子沒賣，但她把二樓隔出一間出租，每月收一千五的租金。
日子緊巴的，但過得下去。
我聽完之後隻說了一個字："好。"
不是幸災樂禍，是真心覺得——好。
大姐終於開始靠自己了。
哪怕晚了點，哪怕是被逼的。
至於我媽——
年底的時候，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。
沒有語音轟炸，沒有道德綁架，沒有朋友圈賣慘。
就一條文字：
"遠，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。媽不求你原諒，就想跟你說一句：對不起。"
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屏幕都暗了。
然後我把手機放下，走到後院。
檸檬樹結了滿一樹的果子，黃澄澄的，沉甸甸的，把枝條都壓彎了。
我摘了一個，切開，擠進杯子裡，加了蜂蜜和溫水。
喝了一口。
酸的。
但尾巴有一點點甜。
我端著杯子回到客廳，拿起手機。
打了四個字：
"我知道了。"
發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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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原諒，也沒有決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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