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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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聞洲沒吃上飯，合同也沒急著簽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跟裴知意談了四十分鐘工作。
談的是新產品的推廣計劃，預算三千萬。
他的方案條理清楚，數據也完整，隻是把用戶畫像定得太寬，三千萬撒出去，連水響都未必聽得見。
裴知意能把公司做到今天，自然看得出問題。
她翻到預算頁，敲了敲數字。
「受眾重做，削掉兩個低轉化渠道。」
宋聞洲立刻點頭。
「我今晚改出來。」
「明早九點給我。」
他收好文件，經過廚房時停下腳。
我正在切豆腐。
嫩豆腐浸在水裡，刀尖貼著表麵橫切，再豎著落刀。
細絲在清水中舒展開，每一根都隻比頭發粗一點。
宋聞洲看了一會兒。
「姐夫，你每天在家研究這些，不覺得浪費時間嗎？」
「吃進嘴裡的東西，怎麼叫浪費？」
「男人總該有份事業。」
我把豆腐絲轉進高湯，手腕輕輕推勺，防止斷裂。
「你這麼有事業，還來搶我的午飯？」
他眼角抽動。
裴知意從客廳看過來。
「聞洲，走吧，我送你去公司。」
宋聞洲穿上外套，臨出門前又回頭。
「姐姐，今晚程總組局，他特意說讓你帶家屬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姐夫應該沒空，他還要研究豆腐。」
我把燙好的香菇絲、火腿絲和筍絲放進湯中。
「我確實沒空。」
宋聞洲笑了。
「姐姐，那我陪你。」
裴知意沒有接話。
門關上後，我把調好的水澱粉緩緩淋進湯裡。
湯麵泛起細密的波紋，豆腐絲浮在其中，筷子一撥，根根分明。
下午，我聯係了以前雜誌社的編輯秦遙。
原主離職後，秦遙找過他幾次，想讓他恢複專欄，原主怕裴知意不高興，全拒了。
電話接通，秦遙先沉默兩秒。
「江敘川？」
「是我。」
「你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？」
「以前的欄目還缺人嗎？」
那邊傳來椅子滾動的聲音。
「缺，你隻要回來，我今晚就給主編上香。」
「不用上香，正常簽合同。」
「你認真的？」
「認真的。」
秦遙喘了口氣。
「先交一篇試稿，主題自選，照片自己拍，稿費按特約作者算。」
「好。」
我掛斷電話，拿相機拍下那碗文思豆腐。
自然光從窗邊落進來，湯色透亮，細絲托著碧綠蔥花。
我換了三個角度，才選出一張。
寫稿寫到傍晚，裴知意發來信息。
「七點，雲庭會所，換好衣服。」
我回她。
「不去。」
她立刻打來電話。
「程總是公司重要合作方，他點名問你。」
「他問我什麼？」
「問你為什麼總不出席活動。」
「你以前說我沒必要跟你去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片刻。
「今晚有必要。」
「我約了人。」
她的聲音沉下去。
「誰？」
「雜誌編輯。」
「你要重新工作？」
「對。」
「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？」
我放下菜刀，盯著案板上切到一半的洋蔥。
「我找工作，為什麼要跟你商量？」
「我們是夫妻。」
「你提拔宋聞洲，陪他應酬，讓他睡家裡，也沒跟我商量。」
她呼吸加重。
「那是工作。」
「我這也是工作。」
「江敘川，你是在報複我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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