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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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遙走後，客廳隻剩下掛鐘的滴答聲。
宋聞洲拿起自己的外套。
「姐姐，我先回去。」
裴知意叫住他。
「司機在樓下，讓他送你。」
「不用，我打車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。
「姐夫心情不好，你們好好聊，別因為我吵架。」
這句話落得輕，火卻點得準。
門關上後，裴知意走到餐桌邊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想回雜誌社？」
「是。」
「因為我不陪你過紀念日？」
我開始收盤子。
「不是。」
「那是因為聞洲？」
「也不是。」
她擋在洗碗機前。
「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。」
「我想掙錢，想寫東西，想做飯給願意吃的人。」
她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「我沒有不願意吃。」
「過去三個月，我做了六十二頓晚飯，你回來吃了七頓。」
「公司正在融資。」
「我沒怪你忙。」
「那你現在算什麼？」
我想把盤子放進洗碗機，她沒讓。
盤沿沾著深褐色醬汁，冷掉後凝成油光。
「裴知意，我隻是不再圍著你轉。」
「婚姻不是你想停就停的遊戲。」
「婚姻也不是一個人伺候另一個人的合同。」
她張口想反駁，手機響了。
公司法務打來的。
她轉過身接電話，語速很快，幾句話便確定了第二天的會議安排。
等她掛斷，我已經把盤子洗完。
她站在廚房門口。
「下周我空出一天，我們補過紀念日。」
「不用。」
「你還要鬨多久？」
我擦淨水槽邊的水。
「我沒鬨，也不想補。」
她按住我的手腕。
指尖很涼，力道收緊。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。」
【你說得對，以前那個人已經沒了。】
我抽回手。
「人會累。」
她看著空下來的掌心。
「你累了可以說。」
「我說過。」
原主說過很多次。
他說一個人吃飯沒意思，說她總把宋聞洲帶進兩個人的紀念日，說他不喜歡半夜接到通知，再去給喝醉的宋聞洲煮醒酒湯。
裴知意每次隻回一句。
「你別多想。」
到了這一刻，她似乎也記起那些話，視線落向別處。
我繞過她回書房。
她在身後開口。
「明天我會回來吃晚飯。」
「我要去試菜。」
「給誰？」
「雜誌社準備做線下餐會，秦遙讓我負責菜單。」
「在哪裡？」
「還沒定。」
她追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「我讓公司旗下的商場給你一個場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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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用。」
「江敘川，我是在幫你。」
「我能自己找。」
這一晚，她沒有再說話。
第二天，我跟秦遙看了三處場地，最後定下一家停業不久的咖啡館。
廚房不大，設備齊全，租金按天算。
主題定為春日家宴，限二十位客人。
菜單從醃篤鮮開始，接薺菜蝦球、茶香排骨、蟹粉豆腐，主食做豬油菜飯，甜品用酒釀桂花凍。
我連續試了四天菜。
醃篤鮮要把鹹肉泡去多餘鹽分，鮮肉焯水，春筍拍裂，三樣食材用小火煨兩個小時。
湯不能滾得太凶，滾久了發渾，筍香也會被肉味壓住。
試到第三鍋，我才把鹹淡調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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