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我們這“初次見麵”的尷尬氛圍毫無察覺，還在一旁熱情地商業互吹。
“老莊啊，你這兒子可真不錯，沉穩，大氣！”
“哪裡哪裡，還是你家女兒優秀，氣質這一塊，拿捏得死死的！”
我倆就這麼站著，對視著，誰也沒有再開口。
周圍的喧囂好像都離我們遠去了。
我看著她，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此刻充滿了震驚、慌亂，還有些我看不懂的……心虛？
良久，她終於動了動嘴唇，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低保戶，勤工儉學到這兒來端盤子了？”
我幾乎是立刻反唇相譏，聲音同樣壓得極低：“貧困生，也來體驗上流社會的生活，是學校組織的參觀活動嗎？”
孟晚星的臉色白了又青，青了又白，精彩得像個調色盤。
我倆就這麼互相傷害著，用最紮心的話，戳著對方的肺管子。
“你不是說你爸媽出車禍死了嗎？”
“你不是說你家破產背著三千萬外債嗎？”
“莊馳，你身上這件阿瑪尼，拚夕夕砍的？”
“孟晚星，你脖子上這條梵克雅寶，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我倆同時沉默了。
因為我們心裡都清楚，對方身上的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真的阿瑪尼，真的梵克雅寶，真的豪門繼承人。
假的，隻有我們這兩個演員。
兩個影帝，一個影後。
我們把彼此騙得好苦。
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，我爸和孟董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落。
“行了，你們年輕人聊，我們這些老家夥就不打擾了。”我爸給了我一個“你小子給我爭氣點”的眼神，就拉著孟董去另一邊跟人social了。
瞬間，我倆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。
我看著孟晚星，她也看著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艱難地開口，“這就是你說的，‘就算你一輩子吃泡麵，我也陪著你’？”
孟晚星深吸了一口氣，似乎想讓自己的氣勢足一點。
她揚起下巴，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：“那你呢？這就是你說的，‘暴富了怎麼辦’的白日夢？”
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。
是啊，我有什麼資格指責她。
我們倆，半斤八兩，誰也別嫌棄誰。
都是騙子。
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就在我以為我倆會這麼一直尷尬到晚宴結束時，孟晚星忽然朝我走近了一步。
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“莊馳，你給我等著。這事兒，咱倆沒完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，提著裙擺，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，優雅地、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甜品區，端起一盤馬卡龍，吃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。
仿佛剛才那個放狠話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窈窕的背影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
完了，這下真的玩脫了。
我的愛情，還沒等到接受貧富差距的考驗，就先死在了“詐騙”的道路上。
04
晚宴剩下的時間，我過得渾渾噩噩。
孟晚星真的說到做到，再也沒給過我一個眼神。她像一隻真正的花蝴蝶，穿梭在不同的名流之間，舉止優雅，談吐得體，完美地扮演著一個頂級白富美的角色。
我爸對我今晚的表現很不滿意，回去的路上一直數落我：“讓你跟孟小姐多聊聊，你怎麼回事？就說了兩句話，然後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！我莊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！”
我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，一個字也聽不進去。
腦子裡反複回放著我和孟晚星在宴會上的那段對話。
騙子。
我們都是騙子。
回到我的“狗窩”，我把自己摔在床上，第一次覺得這間狹小的出租屋如此令人窒息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孟晚星發來的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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