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人口失蹤不是該去京兆府報官？”
同僚笑，“是啊，所以此人就無理取鬨唄，反正你就別理他，五個理丞衙門，他這幾天門檻都快踏破了。”
“是不是真的很急啊？”
同僚也是理丞，他想到那後麵的事，考慮到謝姒是個姑娘，還是別摻和，於是又道，“你就別管了，反正天大的事有咱們大人擔著呢！”
這話說的在理，她一個小官能扛多大的事，而且她也不是小孩子了，雖然也想一身正氣剛正不阿的做個頂天立地的好官清官，但那一路太難了，且吃力不討好。
水至清則無魚，世上的貪官和奸臣是除不滅的，詩文裡說得好，窮則獨善其身，達則兼濟天下，她又窮又職位低微，還沒有兼濟天下的本事。
謝姒很快說服了自己，但心裡隱約覺得，這裡麵一定有大事，若真是事關要緊她置若罔聞，心裡又有些不舒服。
她做官是為了什麼呢？
無非是為了治國安民，可她見事不理，嘖……
謝姒糾結了一整天，好在那個傳說中踏破門檻的人並未到來。
刑部。
“大人，您看，這是下麵呈上來的，有一此次恩科考生報另一考生考前失蹤，先後去了京兆府和三法司報案，下官覺得有些不對勁，於是去暗查了一番，果然有貓膩。”
崔暨州接過案卷，迅速瀏覽了一眼，劍眉緊蹙，驀地，他將案卷丟到桌上，“荒唐！肆無忌憚乾出這種事，王懷瑾是不要命了嗎？若查出來這可是百年難遇的科舉大案！”
來人點了點頭，“下官也以為是，就是不知大人要不要呈給陛下……”
世家之間雖然分崩離析，但也沒有背棄作對的道理，這裡麵牽扯的人不計其數，若崔暨州呈上去，那就是與整個世家集團為敵。
裝作不知，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，這件事就這麼過了，一個考生能翻出什麼天來？
崔暨州未置可否，顯然也在考慮。
這時，有人求見，是王家的管事，“崔大人，我家大人邀您今晚定要去登瀛樓一聚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崔暨州沉吟了片刻，“嗯，回去告訴王大人，本官會赴宴。”
王管事走後。
“大人，王大人許是聽見了什麼風聲。”
“嗯，他幾番相邀，本官此行過去倒要看看他要乾什麼。”
夜。
常朔英垂頭喪氣地走在大街上，碎銀一般的月光鋪灑在他的腳下，每往前走一步，他都覺得愈發諷刺。
偌大的官場暗無天際，他寒窗十年難道就是要與這些人為伍嗎？
身前突然被人攔住了。
常朔英抬頭看去，竟是曾經文會上的一個考生，他記得他放榜之前就離京了。
朱修謹慎地看了眼四周，見無人將他拉入了黑暗的小巷，壓低了聲音，“常兄，若……我告訴你真相，你可千萬不要將我泄出去。”
常朔英一凜，還未開口，便看到朱修紅了眼睛，“那日，沈大官人邀請那日在文會出彩的考生們去登瀛樓一聚，我們都以為是沈大官人的一片好心，去了才知，今科的副主考王懷瑾大人在裡麵，他威逼利誘，讓我們這群考生考試的時候將名諱記下那些世家子弟……”
朱修哽咽出聲，常朔英額角的青筋畢露，他恨道，“無恥！”
“我們還沒說話，楊兄便怒斥王大人，說他就算死，也不會就犯，於是當著我們的麵，王大人就把他……楊兄恐怕凶多吉少，常兄，我們……哪裡鬥得過這些權貴，隻能就這麼認了……”
常朔英合上眼，有晶瑩在眼角閃過，他咬緊牙關，雙拳緊握，壓抑著怒意，“這群蠹蟲！”
朱修拂袖抹了把淚，“這就是咱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老百姓的命，常兄，聽我一句勸，不要再查了，你鬥不過他們的。”
常朔英滿臉的失望和絕望，是對自己的，他悲憤道，“官場如此黑暗，科舉如此黑暗，朱兄，你以為你低了一次頭，下次便可了嗎？若吾等考生也屈服於權勢，今後天下所有的讀書人還有出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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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修抽了抽鼻子，定定看了常朔英一眼，“常兄，若你真要一搏，那我提醒你一句，你可知為何王懷瑾沒有找上你嗎？”
“後來從登瀛樓出來，沈大官人高興之餘說漏了嘴，說你和今科主考謝丞相曾經是近鄰，王懷瑾怕打草驚蛇，便沒有驚動你。常兄，三法司都不會接你的狀紙，你去丞相府吧。”
他後退兩步，俯首大揖，哽咽道，“常兄，天下讀書人的公平，就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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