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：報官
王懷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，“你說的沒錯，這件事一定要隱秘的辦，不能節外生枝，這個常朔英就除去吧，不用他。”
春闈當日，於其他人來講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，謝嫽在宮裡召見了謝老夫人和謝姒，祖孫幾人敘了舊，閒話家常，宋讖聽說謝老夫人來了，為表對皇後的重視，也過來跟謝老夫人說了些話，賜了些好東西，哄得老夫人美滋滋地回了家。
而於常朔英來講，自是不同尋常。
雖說寒窗苦讀，一朝應試，自是緊張難捱，但令常朔英更心緒難平的是，從昨天晚上開始，楊之聿就沒回來。
用過晚膳之後，楊之聿被一個考生叫走，遲遲未歸，後來他出去找，那個考生告訴他，楊之聿被一個鄉紳看中，給他請到府裡備考去了，今後可能都不回來了。
這個理由說的常朔英一頭霧水，怎麼可能，楊之聿並不缺錢，他住在三元樓完全是這裡考生多，笨蛋也多，他喜歡看笨蛋努力的樣子，他完全不需要旁人請他去住更好的地方。
況且他的書本都沒拿。
常朔英抓不住頭緒又找不到人，也無法斷定真偽，他想去報官，可又怕影響了沈大官人，於是去問沈大官人，沈大官人也跟那個考生一個說法。
常朔英覺得，沈大官人是個好人，他資助考生住宿這麼多年，他應該不會說謊。
雖然有些遺憾沒跟楊之聿告別，但也無大礙，等他們都高中為官後，有的是機會見麵，若他考得好，殿選就能見了。
一連考了九天，半個月後放榜，常朔英覺得自己考得不錯，於是繼續溫書，等著殿試。
然而這半個月，幾個住在三元街的考生默默收拾行囊回鄉了。
他們不等放榜了嗎？
那些學問不太好的走了就算了，有幾個常朔英記得在文會當日也是大展文采的，此科必定榜上有名，他們怎麼也走了？
他忍不住問了兩個，兩人都是淡淡一笑，說沒考好，下科再來。
沒考好啊……
常朔英對此深表遺憾，不敢多問，怕引起二人傷心。
放榜那日，常朔英緊張不已。
他先從後麵看，後麵沒有他，那就……
最終他在第四名，雖未殿選排名次，但榜上的次序就代表考官們評定的次序，此科比他學問好的，也就三個人，也就是說，他有機會得中一甲的。
常朔英有些激動，眼眶有些熱，他激動之餘忍不住去找楊之聿，阿聿一定是頭名，他興奮地看過去，然而下一秒，臉色一僵。
第一名，容寧忌。
他是誰？怎麼沒聽說？
是比楊之聿還有才華的考生嗎？
聽說國子監的貢生也各個不簡單，也不奇怪。
第二名，張孟華。
第三名，瞿正滿。
往前往後，都沒有常朔英熟悉的名字。
那些曾經驚豔他，秋闈裡小試牛刀，名聲在外的考生們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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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不正常。
若他們真的不如國子監考生學問好，那他怎麼會在榜，還名列前茅。
楊之聿不可能不如他，更不能名落孫山。
聯係到楊之聿考試前莫名其妙不見人影，常朔英雙腳開始發軟，他不敢想也不願想了。
不僅是楊之聿的失蹤，以及這荒唐的榜單背後隱藏的黑暗與汙穢，還有這千百年來，壓在寒門學子頭上的巋然不動又暗無天日的大山，他感覺到一股沉抑的窒息和無力，如果正義和公平永不見天日，那大周的將來在哪，天下蒼生何以為繼？
不成，不成……
黑就是黑，白就是白，是非對錯若不嚴加界定，誰來還這些學子一個公道，還百姓一個公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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