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語氣冷了三分，顯然是跟眾妃說的。
眾妃怔愣了一瞬，緊跟著激動謝恩，“嬪妾多謝陛下寬恩！多謝皇後娘娘……饒命！”
九死一生，眾妃隻覺就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。
幾乎被人拖離開，腿都軟了。
謝嫽見人散了，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宋讖，隻能默默轉身，想要回椒房殿冷靜一下。
然而還沒走幾步，就被男人抱起來，強勢地往長生殿帶去。
謝嫽沒有掙紮，凝著一張小臉，也沒有抱他。
得知發生了什麼，長生殿安靜得落針可聞，越中仁和李嬤嬤頭快要埋在胸口。
宋讖將謝嫽放到床上，然後站在床邊，靜靜地凝著她。
謝嫽還以為宋讖是要跟她說什麼，可過去了許久，宋讖都沒開口，也沒動彈，謝嫽這才意識到，他是在等著她開口。
謝嫽眉心緊蹙，不敢看他，“你……你為什麼……要……”
她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，宋讖做了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，讓她無法理解更難以想象，她真的無法理解，為何宋讖要選擇讓人替代他去行房……
宋讖見她開了口，輕嗤一聲，態度有些散漫，他找了個椅子坐下，“你想問我，為何要讓人替我臨幸那些女人，還想問我，為何這般殘暴，又為何養狼，還喜歡將人喂狼……”他看著她笑，這一刻，再也不遮掩，凜冽的殘光倒映在他的眸中，有些凶惡，有些……悲涼。
“嫽嫽，我是被狼養大的啊，這就是我的天性，天性是改不了的，我也從沒打算改。”
“你問我為何，我也想問，為何我要娶那些我看一眼都厭惡至極的女人，我身為太子，處處製肘，我愛的女人，喜歡天性純良的男子……我裝了小半輩子，壓抑了小半輩子，我隻能用假象粉飾我的感情……”
謝嫽心裡有些難受，可她不服氣，不是這樣的，她辯駁，“你不願意娶，可以不碰嘛，為何要……要用這種方式傷害她們，女人的貞潔勝於性命，你這樣比殺了她們還慘！”
如果換位思考，謝嫽隻覺自己會瘋了。
太臟了，太惡心了。
她可以接受盧靜芍那些人被殺死，但不能接受一個女子被這樣對待！
宋讖低低笑開，笑不可抑。
“謝嫽，女子的貞潔是貞潔，朕的貞潔就不算了嗎？從頭至尾，是她們偏要貼上我，為此還不惜加害你，我有何錯，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，她們強迫我去碰不愛的女人，那我就要她們去碰她們不愛的男子，如今，她們總算能體會到我當初的痛苦了嗬嗬……”
他驀地眸光一凜，幽幽地看著謝嫽，“嫽嫽，如今隻不過是我贏了，才顯得我百般不是，若我在每一次險象環生裡輸的慘烈，你如今同情的就該是我了吧？可我贏了沒有錯，這世上的事本就不分對錯，錯的是他們不夠厲害，不夠狠心，不夠聰明，鬥不過我一個……狼崽子。”
謝嫽無言以對，怔怔地看著眼前外露剛毅漠然無畏的男人。
他就像一個天生的狩獵者，強大而遊刃有餘，任何冒犯他，挑釁他的物事，都會被他悄然撕成碎片。
謝嫽莫名心頭湧上一股委屈。
許是沒被宋讖這般凶過，又許是明明是他不對，可他一頓強詞奪理之後，她莫名其妙理虧了起來。
她耷拉起小臉，淚水泫然欲墜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宋讖合眸，心底的煩躁愈深。
他笑，“你哭什麼？朕對你不夠好嗎？還是朕不夠愛你？我宋讖雖不是什麼好人，但與你我從沒虧待過吧？謝嫽，你到底想要怎麼樣？是不是要我裝宋旌那個窩囊廢一輩子你才滿意？”
謝嫽怒道，“不是！！”
宋讖眼裡的猩紅愈重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畫，冷冷丟進她懷裡，“不是，那這是什麼？”
謝嫽一看那幅畫，心一堵，居然沒丟，怎麼還在宋讖手裡？
她驚愕地看著宋讖，宋讖恨道，“是哪怕做夢都害怕我傷害宋旌，得知我要把宋旌處斬，你便噩夢連連，知道宋旌被人救走，你便開心了，我就是這頭惡狼，宋旌就是善良柔弱的羊對不對？”
謝嫽百口莫辯。
她張著嘴，奪不過話頭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宋讖情緒激烈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瘋了。
他紅著眼又痛又恨地質問著她，就像一個抓到妻子紅杏出牆的憤怒又可悲的丈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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