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
：而是從頭至尾，朕都厭極了你們
安靜了幾息，男人的輕笑散在風裡，清涼而漠然。
“並非皇後迷惑朕，而是從頭至尾，朕都厭極了你們。”
轟！
即便知道這一點，但聽宋讖親口說出來，眾妃還是心中一痛。
周才人不死心，“陛下，就算臣妾有錯，可我身後的這些後妃也有錯嗎？為何要同臣妾一般，葬於狼腹，就像當初的……盧寶林。”
匆匆趕來的謝嫽聽到這句話，眼前一黑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抓緊。
盧靜芍……葬身狼腹？
眼前的場景和夢裡的一幕幕一一對應，謝嫽剛睡醒，神智還不是很清晰，她恍然覺得自己又做了夢，可周遭灌入衣擺的夜風是那般寒涼，冰得她渾身僵硬。
她幾乎不敢去看宋讖的臉。
丹陛之上，男人冷笑，“看來你知道的還真不少，既然你為那群死人伸冤，那就陪她們去吧。”
周才人頓了下，哭著哭著，笑了。
身後的侍衛上前，乾脆利落地抹了周才人和李方的脖子，周才人瞪大著眼睛，屍體被拖進了狼群。
很快傳來狼群撕咬血肉的聲音。
離得最近的嬪妃精神徹底崩潰了，抱頭尖叫，猛地昏了過去。
鄭茵綰絕望地跌坐在地上，顫聲懇求道，“陛下，我知道你厭惡我們，我們自請離宮可好？”
“晚了。”男人的聲音輕淡絕情。
“娘娘！皇後娘娘！！”
蕭寶林看著身前搖搖欲墜的謝嫽，驚叫。
丹陛上的宋讖聽見這道聲音，高大的身子猛然一僵，緊接著，他白著臉，目光有些遲緩地移到階下的一側。
當看到謝嫽的身影立在沉夜裡，心裡那頭被製壓的野獸悄然無聲地撕開了繩索。
再無顧忌。
再無遮掩。
謝嫽被扶著，堪堪站穩，她惶然心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，那種殘忍冷酷的眼神，陌生得令她渾身發涼，這一刻，她再也不能說服自己，夢裡的一切是假的。
怎麼會是假的呢。
明明之前預知盧靜芍要害她的事，都應了。
後麵的，又怎麼會是假的呢。
這麼說，宋讖……她一直依賴篤信的人品貴重，溫柔清矜的男人，其實是個不通人性，沒有感情的惡鬼。
他從納妃之後就沒有碰過任何女人，而用侍衛代替，盧靜芍……害她最深的盧靜芍，跟她說的那些繾綣纏綿，都是假的，而她的孩子，也是……孽種。
怪不得……她原本以為是盧靜芍負了他，怎麼會，盧靜芍這般愛他……
是他主動讓自己蒙受的這份……屈辱。
最後，盧靜芍被他喂了狼。
原來，之前宮裡的傳聞也是真的。
太多的信息一股腦湧進謝嫽的腦子，她有些難以承受。
都是為了她嗎？
宋讖竟這般愛她？
可……她接受不了。
她接受不了他如此陰森又濃烈的愛意，她感覺被一條巨蟒黏稠又冰涼的身子緊緊裹著，掙脫又掙脫不出。
這一切超出了她的認知，她從小就不喜歡陰冷潮濕的物事，她喜歡的宋讖，明明應該清冷高貴如神祇，她期許的一直是神明墜落，而非……自始至終從黑濘裡爬出的鬼。
來自生理上的極端恐懼，讓謝嫽胃腹發脹，她有一種作嘔的衝動。
她就這般，用難以置信又恐懼又逃避的眼神看著他，那雙美麗的眸水意翻湧。
一張絕美的小臉透白如紙，好像風再烈一些，都能將她吹散。
宋讖僵硬的身軀漸漸鬆弛下來。
或許，在他反複質疑，反複忐忑的時候，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，但沒想到這一日來的時候，她的反應，能讓他心痛至此。
他忽而唇角勾起一抹輕淡嘲弄的笑意。
有砂礫摻在風裡，硌著他的眼，令他又澀又痛。
鼻間也有了酸澀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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