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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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後。
清明。
江城西郊墓園。
蕭戰一個人上山。
手裡拎著兩樣東西:一瓶白酒,一份卷宗複印件。
墓碑上的名字:蕭繼安。
蕭戰把酒倒在碑前。
倒了三次。
然後他把卷宗放在碑上，壓了塊石頭。
「爸。」
「三個人都進去了。」
「二十三年,十七年,六年。」
「一個都沒跑。」
風把卷宗吹開一頁。
正好是判決書那頁。
蕭戰伸手壓住。
【那天你跪在拘留所門口，我在裡麵聽著。】
【我記了三個東西。】
【趙康平的車牌號。】
【錢誌遠坐在副駕駛。】
【車沒停。】
他把石頭壓緊了些。
同一天，江城這幾個人的日子。
趙康平在監獄縫紉車間。
他的編號是三年前蕭戰那個監區的編號,隻差一位。
有一次他跟人打架，被人按在地上。
對方罵了一句。
「你他媽以前不是很牛?」
趙康平在地上喊。
「我認識周世昌!我認識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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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笑了。
「周世昌在隔壁監區。」
「他上個月還問過你。」
「他說,讓你別提他名字。」
周世昌在監獄圖書室。
他的活是整理舊報紙。
有一天他翻到三年前一份江城日報。
上麵有條豆腐塊。
"蕭氏集團董事長蕭繼安因病去世,享年六十一歲"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核桃。
轉了三圈。
放回去。
第二天他申請見了獄警。
「我想寫一份東西。」
「不是申訴。」
「我想寫一份，當年那些事我都乾過什麼。」
「寫完給檢方。」
「不為減刑。」
「我這輩子辦過一千件事,現在想寫清楚一件。」
錢誌遠在監獄食堂。
他學會了炒菜。
有人問他出去乾什麼。
他說。
「開個小飯館。」
「不給人做賬了。」
「做賬三十年，最後連自己都算進去了。」
林婉秋在她父親的小廠裡做會計。
廠子很小,二十幾個人。
她每天騎電動車上班,手上戴著那隻接過的鐲子。
有人問過她鐲子怎麼裂的。
她說。
「摔的。」
「摔了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。」
趙子豪去了外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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