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說。
說了，就顯得我太軟弱，太情緒化。
一個合格的生意人，不應該把自己的私事，帶到談判桌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“趙總，您說得對。”
“從商業的角度來看，這個‘交代’，確實是多餘的。”
“但從做人的角度來看，它又是必須的。”
“我父親去世得早，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，很不容易。”
“她有時候，會做一些糊塗事。”
“比如昨天。”
“但我不能因為她是我的母親，就縱容她的錯誤。”
“更不能因為她的錯誤，而損害到合作夥伴的利益和感情。”
“這份交代，不是給您看的。”
“是給我自己看的。”
“它提醒我，無論我將來走到多高的位置，都不能忘了‘誠信’和‘責任’這兩個詞。”
“這是我做人的底線，也是我做生意的準則。”
我的話，說得很誠懇。
趙總聽完，久久地凝視著我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發自內心的，開懷的笑。
“好！”
他重重地一拍桌子。
“說得好！”
“周宇，我沒看錯你！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，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就憑你剛才這番話，這個項目，我交給你了！”
“明天，讓你公司的法務，來我這裡簽合同！”
幸福來得太突然。
我一時間，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趙……趙總，您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我趙某人，一言九鼎！”
趙總豪氣乾雲。
“王總，不好意思了。”
他轉頭對王浩說。
“這次，隻能讓你白跑一趟了。”
王浩的臉，已經徹底變成了醬紫色。
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沒……沒關係。”
“趙總您……您忙。”
他站起來，狼狽地逃離了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包廂。
包廂裡，隻剩下我和趙總。
“來，周宇！”
趙總重新坐下，端起酒杯。
“我們喝一杯！”
“為了我們的合作！”
“也為了你這個，有意思的年輕人！”
我激動地端起酒杯，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。
“謝謝趙總！”
“我敬您！”
我一飲而儘。
那晚，我們聊了很多。
從項目，到人生，再到理想。
我發現，趙總不僅是一個成功的商人，更是一個有情懷、有擔當的長者。
他給了我很多寶貴的建議。
飯局結束的時候，已經快午夜了。
趙總有些喝多了。
我扶著他，把他送上了車。
臨走前，他拉著我的手，語重心長地說。
“周宇，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“家裡的事，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但有時候，退一步，海闊天空。”
“畢竟，血濃於水。”
我沉默著，沒有回答。
我送走趙總，一個人站在江畔閣的門口。
江風吹來，帶著涼意。
我拿出手機，看到上麵有幾個未接來電。
都是我媽打來的。
還有一條短信。
是劉芸發來的。
“周宇，算你狠！”
“你真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嗎！”
“你等著，我們不會讓你好過的！”
我看著那條短信，冷笑一聲，直接刪掉了。
然後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是我的律師。
“王律師嗎？是我，周宇。”
“關於我弟弟和我弟媳侵占我財產的案子，可以準備立案了。”
退一步海闊天空？
不。
在我的世界裡，從今天起，隻有四個字。
寸步不讓。
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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