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節
課的廣播時間是下午四點十分到四點三十分。"
我看著她。
"顧衍高三每天
第八節
課是數學選修，教室在四樓西頭。"
"七中的樓從西到東走一趟要七分鐘，他每天作業都寫不完，不會為一首歌跑去一樓。"
她臉上的裂縫擴大了。
"這些細節你編的時候可以再打磨一下。"
"畢竟你是演員，應該知道台詞經不起推敲就不是好台詞。"
走廊裡很安靜。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，臉上那層溫柔徹底繃不住了。
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再說話，轉身拉開門走了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走廊另一頭傳來一聲輕微的腳步聲。
我沒出去看。
但我知道隔壁是誰的房間。
顧衍的。
他的房間門虛掩著，門縫裡有一條光線。
07
第三天，節目組換了錄製場地。
從別墅搬到了海邊的露天平台，陽光直直地砸下來，攝像機鏡頭上都泛著光斑。
新環節叫"記憶拚圖"。
規則是這樣的，節目組提前向每位嘉賓的高中同學、朋友、家人收集了一段匿名語音，描述嘉賓高中時期的一件事。
嘉賓現場聽語音，猜是誰說的，然後回應。
我聽到這個規則的時候手心出了汗。
因為我不知道節目組找了我的誰。
第一段語音是給周一鳴的，他高中籃球隊隊友，講了一件打比賽褲子裂了的糗事，全場笑了一輪。
第二段給林枝枝。她高中閨蜜，講了她偷偷翹課去網吧被班主任逮住的事。
氣氛輕鬆。
第三段給顧衍。
音響裡傳出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。
"顧衍啊，阿姨是你高中的數學老師，趙玉芬。你還記得吧？"
顧衍坐直了。
"你高三那年數學競賽拿了省一等獎，我特別驕傲。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問過你——"
趙老師的聲音帶著笑。
"你每次考完試，都會跑來辦公室找我要一份空白卷子。我問你要乾嘛，你說'再做一遍'。但是顧衍——你次次滿分，要空白卷子做什麼？"
"後來有一次我提前回辦公室拿東西，看見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，拿著那張空白卷子，對著旁邊的女同學一道一道地念題。"
"你念得特別慢，像哄小孩一樣。"
"那個女同學趴在桌上，好像快睡著了。"
"我當時在門口站了幾秒，沒進去。"
趙老師笑了。
"顧衍，那張卷子你不是拿來自己做的吧？"
音響關了。
露天平台上風很大，但沒人說話。
彈幕從屏幕底部湧上來，速度快到幾乎糊成一片——
【完了我要哭了】
【他每次找老師拿空白卷子，是為了給同桌重新出一份簡化版？？？】
【媽媽這不是心動，這是真的喜歡啊！】
【趴在桌上快睡著了，哈哈哈這個同桌絕對是蘇晚棠。】
何昭的聲音有點啞："顧老師，要回應一下嗎？"
顧衍沉默了幾秒。
他沒看任何人。
"趙老師猜得對。那張卷子不是我自己做的。"
"原版卷子對她來說太難了。我把題改了，大題拆成小題，選擇題把乾擾項去掉一個，應用題把數字換成整數。"
他低頭笑了一下。
"降了這麼多難度——她還是隻考了14分。"
笑聲和哭聲同時從彈幕裡湧出來。
【這個男人，我今天必須嗑到！】
【別人給你講題是講題，他是給你重新出一套卷子。】
【蘇晚棠你醒醒！全國觀眾都看出來了，就你還裝。】
我坐在椅子上。
海風把頭發吹到臉前麵，剛好擋住眼睛。
我沒撥開。
因為眼眶燙得厲害。
那些空白卷子。
那些他說"再做一遍"的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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