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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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陸辭，今年大二，績點3.9。
這個績點在我們計算機學院意味著什麼呢？
意味著我如果不曠課，能拿國獎。
但我曠課。
不是我不想上課，是我的身體不允許我正常活著。
怎麼說呢。
我有一種極其罕見的體質——應激性心臟驟停。
通俗點講就是，情緒波動過大的時候，我的心臟會突然罷工。
開心過頭，停。
緊張過頭，停。
被罵急了，也停。
我媽說我小時候第一次發病是三歲，幼兒園老師搶了我的餅乾，我哇的一哭，直接白眼一翻躺地上了。
老師當場嚇尿。
從此我就走上了一條"不能有情緒"的人生道路。
你以為我曠課是因為懶？
不。
是因為我們高數老師講課太催眠了，我怕自己睡著之後做噩夢，夢裡被嚇到，然後在課堂上直接嘎了。
死在夢裡倒沒什麼。
死在高數課上，那屬於死得沒有排麵。
所以我選擇在宿舍自學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效率還高。
但是導員不這麼想。
周三下午兩點，我接到導員張國棟的電話。
"陸辭，來我辦公室。"
語氣不好。
我歎了口氣，從床上爬起來，跟室友說："哥們兒，幫我把急救包背上。"
我室友林一北從上鋪探出頭："又被叫去談話？"
"嗯。"
"行，我跟你去，在門口等著。"
林一北翻身下床，從我桌上拿了個紅色的小包——裡麵裝著腎上腺素針和AED的便攜貼片。
這是我的保命裝備。
學校給我配的。
對，學校知道我的情況。
但導員不信。
張國棟覺得我是裝的。
一個二十歲的大小夥子，績點3.9，打籃球能跑全場，怎麼可能有心臟病？
他覺得我拿病曆當擋箭牌。
我走進辦公樓三層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告訴自己：平靜。
無論他說什麼，保持平靜。
不要有情緒波動。
我推開門。
張國棟坐在辦公桌後麵，四十來歲，地中海發型，眼鏡片後麵兩隻眼睛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。
"坐。"
我坐下。
他翻開一個本子，念："陸辭，本學期截至目前，曠課十七次。其中高等數學六次，大學物理四次，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三次，思想概論四次。"
我點頭。
數據準確。
他把本子一合，往桌上一拍。
"你什麼意思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績點高就能為所欲為？"
我說："老師，我有病曆——"
"別跟我提病曆！"他聲音拔高，"你打籃球的時候怎麼沒事？你跟你那幫兄弟在食堂笑得跟狼似的怎麼沒事？就上課的時候有事？"
我深呼吸。
平靜。
"老師，我的情況比較特殊，不是說運動就會——"
"我告訴你陸辭！"他站起來了，手指點著桌麵，"再曠課，畢業證別想要了！我說到做到！學校有規定，曠課超過二十次，直接取消考試資格！"
我說："好的老師，我一定改。"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。
真的很平靜。
但問題出在下一秒。
他補了一句。
"你要是改不了，就給我滾回家去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！"
丟人現眼。
這四個字。
觸發了一個記憶。
我爸在我十五歲那年也說過同樣的話。
然後我在他麵前心臟驟停了第一次。
他抱著我跪在地上哭著叫救護車的樣子，我到現在還記得。
那種記憶湧上來的時候，我的情緒產生了波動。
不是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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