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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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學校之後我跟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沒說去醫院的事。
就是聊了聊日常。
我媽問我吃飯了沒，我說吃了。
她問我最近有沒有發病，我說沒有。
撒謊。
但沒辦法，我要是說"媽我又驟停了三次"，她能當場買機票飛過來。
然後在導員辦公室門口跪一排把張國棟嚇出心理陰影。
算了。
掛了電話之後，我把臨床試驗的事跟林一北說了。
他從上鋪跳下來，一把抓住我肩膀："真的？能治？"
"不確定。隻是說有可能提高發病閾值。"
"那也好啊！"他的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，"哥，你去。不管有沒有用，試試。萬一成了呢？"
"嗯。我打算參加。"
"我陪你去。"
"不用——"
"廢話少說，我陪你。"他一錘定音，"萬一在醫院激動了，總得有人按你。"
"…………"
"開玩笑的。"他嘿嘿一笑，"到時候我在外麵等著就行。"
第二周，我做了全麵評估。
心臟電生理檢查、基因分型確認、血液全項、心超。
一通折騰下來，周惟遠確認我符合入組條件。
"第一次給藥安排在下周三。需要住院觀察48小時。"
"好。"
"有什麼問題隨時問。"
我點了點頭。
走出診室的時候，林一北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刷手機。
看到我出來，站起來："咋樣？"
"下周三住院，觀察兩天。"
"我跟輔導員請假。"
"你請什麼假——"
"陪護假。你是特殊學生，我是你的緊急聯係人。合理合法。"
"……隨你吧。"
往回走的路上，經過醫院大廳。
人來人往。
林一北突然說了一句："哥，你說如果這藥有用，以後你是不是就能跟正常人一樣了？"
"不一定完全正常。但至少不會動不動就躺下。"
"那以後別人罵你，你還會不會驟停？"
"如果閾值真的提高四倍……一般的罵應該不會了。"
他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一臉嚴肅地看著我。
"那你治好了之後，我第一個罵你。"
"？？？"
"你知道這兩年我忍得多辛苦嗎？你欠我的飯錢我都不敢催。因為我怕一催你就嘎了。我堂堂七尺男兒，天天在你麵前當孫子——"
"你他媽——"
"你看，你現在都不能生氣。你氣什麼？平靜。深呼吸。對，就這樣。"
他摟著我肩膀，邊走邊笑。
我想揍他。
使勁忍住了。
周三。
住院。
病房是雙人間。另一張床空著。
林一北非要申請加床，被護士趕出去了。
"家屬白天可以陪護，但不能住。"
"我不是家屬，我是他兄弟。"
"兄弟也不行。"
"那我算他的急救助手行不行？我會用AED。"
護士無語地看了他一眼："這裡是醫院。有醫生。不需要你的AED。"
他被趕走了。
臨走的時候在門口衝我比了個OK的手勢。
"哥，你行的。完事我請你吃火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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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滾。"
門關了。
下午兩點，周惟遠帶著團隊來給藥。
皮下注射。
打在上臂。
針紮進去的時候有一點刺痛，但不嚴重。
"注射完之後可能會有輕微發熱和疲勞，屬於正常反應。有任何不適按鈴。"
"好。"
打完之後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等。
沒什麼特別的感覺。
有點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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