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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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個月，每周三我去醫院注射一次。
生活恢複了正常節奏。
上課——當然還是不怎麼去，但學校已經默許了我的"彈性出勤"。
寫代碼。
打籃球——孫飛老師現在允許我參加慢節奏的半場賽了，前提是不許有任何肢體衝突和垃圾話。
他在球場邊豎了塊牌子。
手寫的。
內容是："友誼第一，比賽第二。請文明運動。——孫飛"
但全校都知道這塊牌子真正的意思是：
"陸辭在場，閉嘴打球。"
除了每周的注射，這段時間最大的變化是——
方澄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。
不是以記者的身份。
而是以一種——我不太確定該怎麼定義的身份。
比如。
周二晚上我在圖書館自習，她坐到我對麵。
不說話。
打開電腦寫她的東西。
偶爾抬頭看我一眼。
又低頭。
比如。
周四中午我在食堂吃飯，她端著盤子在我對麵坐下。
"這位置有人嗎？"
"沒有。"
然後就坐著吃飯。
也不說話。
吃完起身的時候說一句"走了"。
我說"嗯"。
比如。
每周三我去醫院注射，出來之後——她在醫院門口。
"順路經過。一起回學校？"
省立醫院離學校七公裡。
什麼順路。
但我沒拆穿。
"好。"
就這樣。
持續了四五周。
林一北有天晚上問我："你跟方澄什麼關係？"
"沒什麼關係。"
"那她為什麼天天出現在你周圍？"
"可能覺得我是個好的采訪素材。"
林一北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。
"哥，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？"
"不懂什麼？"
"人家喜歡你。"
我愣了一下。
然後搖頭。
"不是。她就是——"
"就是什麼？就是天天跑七公裡來醫院門口等你然後說'順路經過'？你覺得這是記者的敬業精神？"
"…………"
"你自己想清楚。"他翻了個身麵向牆壁，"你要是也喜歡人家，別把人晾著。你要是不喜歡，也跟人說清楚。別搞曖昧。"
我躺在床上。
盯著天花板。
說實話——
我不是不懂。
我是不敢。
我這個體質。
喜歡一個人——心動——心跳加速——然後呢？
然後我可能就嘎了。
談戀愛對正常人來說是甜蜜。
對我來說是——
字麵意義上的心跳加速。
字麵意義上的要命。
我怎麼談戀愛？
牽手的時候心跳一百二？
接吻的時候直接室顫？
我是什麼？人形AED測試儀？
不行。
太危險了。
而且——
萬一我在她麵前驟停了。
那她得多害怕。
我不想讓任何人因為我害怕。
夠了。
張國棟已經留下心理陰影了。
不能再多一個。
但事情由不得我。
第六周注射結束，我從醫院出來。
方澄又在門口。
老位置。
靠著花壇的矮牆坐著，低頭看手機。
聽到腳步聲抬頭。
"出來了？"
"嗯。"
"一起走？"
"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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