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 章
你護不住他
陸秉鈞沒說話，隻是伸手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頸窩裡。
伏安在他懷裡悶悶地笑，肩膀一顫一顫的，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脖子上。
小狗在他們腳邊轉圈，尾巴掃著草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陽光暖得讓人犯困。
風從山上吹下來，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清香。
遠處炊煙嫋嫋升起，仿佛一根細細的白線牽著天空。
陸秉鈞閉上眼。
他想，如果他這輩子能停在一個畫麵裡，就停在這一刻。
忽然，光驟然暗了，陸秉鈞猛地睜眼，狂風大起。
“小安，你……”
陸秉鈞忙找身旁的妻子。
伏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，疑惑的歪了歪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天黑了，我們回……”
陸秉鈞從心底湧起一股恐慌，拉著伏安就要走。
可卻拉不住，他回頭看，一個黑影站在他們身後。
看不清形狀，是團凝聚的霧，邊緣不斷蠕動滴落，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化成一片黑色。
它很高，高得看不到頭，站在那裡，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。
小狗先反應過來。
它從伏安腳邊彈起來，衝著那團黑影瘋狂吠叫，渾身的毛炸開，叫聲尖利，可尾巴夾在兩腿之間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。
伏安站起來，把小狗護到身後。
他後退了一步，手抓住了陸秉鈞的袖口。
“小安，快跑！”陸秉鈞聽見自己說。
“可……可我走不動了……！”伏安嚇得小臉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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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秉鈞渾身也動不了，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著肩膀，一步也邁不出去。
黑影動了。
“老公，怎麼辦啊！？”
妻子還在哭著求救，一條由黑霧凝聚的手臂穿過他的身體。
沒有聲音。
沒有血。
可妻子的動作停了，所有的動作都停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，那裡什麼都沒有，又好像什麼都被掏空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陸秉鈞。
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。
然後他碎了。
從胸口開始碎裂，邊緣化成黑色的粉末，一片一片被吸進那團黑影裡。
他的手還攥著陸秉鈞的袖口，可手指正在融化，最後整隻手都化成了黑色的灰，順著袖口的褶皺滑落下去。
小狗瘋了似的叫。
它撲向那團黑影，小小的身體整個沒入黑暗裡，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，就再也沒了聲音。
黑色的霧氣散開一點，露出地上一個小小的趴著的黃毛影子，一動不動。
好像和記憶中某個畫麵重合。
陸秉鈞呆愣愣地盯著，手指不正常抽動著。
一張模糊的臉湊到他眼前。
看不清五官，可嘴角的笑很是醒目。
“你護不住他。”
陸秉鈞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張著嘴，發不出聲音。
黑影退後一步，那點笑意在模糊的臉上擴大，變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樣。
它抬起手，指尖還沾著黑色的灰，那些灰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“你護不住他。”它又說了一遍，聲音裡帶著愉悅的尾調。
“你護不住他。”
“你護不……。”
聲音一遍一遍地響，從四麵八方湧來，灌進他的耳朵，堵住他的喉嚨。
他想反駁，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響。
眼前是伏安碎成灰的畫麵。
伏安站在他麵前，回頭衝他笑，眼睛彎彎的，下一秒就碎了。
再重來。
再碎。
再重來。
一遍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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