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我坐起來,環顧四周。
604宿舍,四個人。
我,沈知意,睡在靠窗的下鋪。
白慈,睡我對麵下鋪。
上鋪兩個,一個叫陳露,一個叫方圓。
此刻陳露趴在桌前趕作業,耳朵裡塞著耳機,跟著音樂一晃一晃。
方圓不在,應該是去打水了。
窗外是初秋的傍晚,天還沒全黑,悶熱得很。
我的視線落在敞開的窗戶上。
那扇窗,沒有紗窗。
去年台風把紗窗刮壞了一角,報修了好幾次都沒人來修,白慈說"開著窗通風也挺好,能聞到桂花香",於是這事就這麼擱置了。
我盯著那扇窗,胃裡一陣翻湧。
就是從這扇窗。
它們飛進來的。
"嗡——"
那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我循聲望去,一隻蚊子正貼著白慈床頭的牆慢悠悠地停著,腹部已經有些發紅。
是它。
我幾乎是憑直覺就認定了——上一世,就是這隻,或者它的同類,在我熟睡時落在我脖子上、手臂上、腳踝上,把病毒注進我的血裡。
我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,抄起桌上一本厚厚的《大學英語》就衝了過去。
"知意!"
白慈尖叫一聲,整個人撲過來擋在牆前,張開雙臂。
"你乾什麼!"
我握著書的手停在半空。
蚊子受了驚,嗡地飛走了。
我的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"白慈,讓開。"
"那是一隻蚊子!"她瞪大眼睛看我,仿佛我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"知意,你怎麼了?你平時不是這樣的。"
平時?
上一世的我,確實不是這樣的。
上一世的我,聽她說"它也是生命",聽她講"眾生平等",聽她哭著求我"別傷害它",就真的、傻傻地把手裡的電蚊拍放下了。
我顧及她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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