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經有結婚證，所有人都站在你那邊了。”
“我爸剛走，親戚都知道我下個月要訂婚。”
“你讓他們以後怎麼看我？”
“他們知道你被騙，你去找騙你的人。”
“你如果第一天就說，我們還能弄成這樣嗎？”
他的聲音陡然高了。
“你故意什麼都不說，等著我們來，好把我踩到底！”
旁邊有人放下了杯子。
他還要說，我將手機轉過來。
屏幕上，錄音時間一直在走。
顧衡看著那幾個數字，重新坐回椅子。
他拿起水杯，半天沒喝。
“葬禮上我沒說，是因為你父親還躺在那裡。”
“公司裡我說了，是因為你們追過來，要拿我的工作逼我認錯。”
“你到底是哪一件聽不懂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嘉言說，你們早就沒有感情了。”
“她原本要提離婚，後來你父親去世，怕你承受不了。”
“她替你考慮，你卻拿這個綁了她一年。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原來她又替我編了一場恩情。”
“她都死一年了，你們這場訂婚，還要怪我耽誤。”
顧衡把杯子放下。
“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？”
“如果你父親知道她有丈夫，還會把你的手交給她嗎？”
他臉色一變。
“你別提我爸！”
“我爸人都沒了，你還拿他來刺激我！”
“是你一直在說，你父親想讓你們在一起。”
“他沒辦法再問她一句，你就替他認下這個已婚的兒媳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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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衡緊緊攥著杯柄。
我站起身，把椅子推進桌下。
“我會離婚。”
“之後你們要怎麼辦，是你們的事。”
“我不替你們簽這份聲明，也不替宋嘉言把七年婚姻抹掉。”
他在後麵喊我。
“你非要毀了我？”
我停在桌邊。
“顧衡，你找錯人了。”
“從頭到尾，她才是那個騙你的人。”
兩天後，行業群裡開始有人轉發顧母的長消息。
她說兒子剛剛喪父，又被人毀了婚事。
說他直到看到結婚證，才知道宋嘉言結過婚。
這句話是真的。
後麵卻寫，我早就知道兩人的關係，故意等到葬禮那天，用一句“妻子死了”設下圈套。
宋嘉言和我早就過不下去。
我不肯放她走，還要拿客戶的喪事報複她。
消息下麵，有人勸我好聚好散。
還有人說，死者為大，這時候不該再刺激顧家。
我坐在杜律師的辦公室，把截圖一張張發過去。
他看完，問我要不要先發律師函。
“發。”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“事實也公開。”
他指著其中一份證據。
那是我父親病危那天的錄音。
“這段，你確定要用？”
我沒有立刻答。
屏幕上顯示著父親去世前一天的日期。
我點開，又在自己的聲音出來前，按了暫停。
“用。”
“不能一直由著她說，是怕我喪父才不肯離婚。”
證據交由律師辦理保全和公證，我發了一份事實說明。
結婚證和“德國出差”的消息列在前麵。
顧衡事前被騙，知情後逼我簽聲明，兩個時點分開寫。
大廳監控、群聊原圖、咖啡館錄音附在後麵。
父親臨終那天的通話，也放了進去。
我沒剪掉自己哭著求她回來的聲音。
發送前，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父親並不知道，自己最後等的是一句假話。
如今這句假話，我也不能再替她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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