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去，沒發動。
方向盤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許棠的字跡："10.3加油！老公最帥！"
我把便利貼撕下來，捏成一團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抖音推送，同城推薦第一條：一段九秒的短視頻，拍攝者是酒店的花藝師，鏡頭對準宴會廳入口的花拱門，配文——"今天的新娘好美呀 #十月婚禮 #杭州"。
畫麵的最後一幀，許棠挽著梁驍的胳膊，側臉帶笑。
評論區第三條：
"這個新娘我認識！！之前在小紅書曬過和男朋友的備婚日記，男朋友不是這個人啊？？"
我點開那個評論，底下已經有人在扒。
到家的時候，我媽正蹲在客廳地上往喜糖盒裡塞德芙。
兩百個紅色紙盒擺了一地，她麵前還有一疊紅包，角上用鉛筆寫著親戚的名字。
聽見我開門，她頭也沒抬："回來啦？明天你去酒店盯場地，我下午把最後一批糖裝完。對了，你小姨打電話問能不能帶她同事來，我說看你——"
"媽。"
她抬頭。
看見我衣領上的褶皺和臉上還沒消的紅印子，手裡的糖掉在地上。
"你這是怎麼了？跟誰打架了？"
"沒打架。"我蹲下來，把她掉的糖撿起來放回盒子裡，"媽，婚禮不辦了。"
她愣了三秒，然後笑了，以為我在開玩笑："別鬨。你爸讓我告訴你，明天他七點到，幫你去酒店搬桌——"
"不是挪到元旦。是不辦了。永遠不辦了。"
"……什麼意思？"
我沒看她的眼睛。我怕看了會軟。
"許棠今天嫁人了。嫁的是我老板的兒子。"
客廳安靜了很久。安靜到我能聽見樓下的國慶歌曲從廣場舞音箱裡傳上來。
"你……你說什麼？"我媽的聲音變了調。
"她騙我說國慶值班，實際上去嫁給了梁驍。三千八的婚鞋，我陪她試了三次她沒舍得買，今天穿著那雙鞋從婚車裡出來的。"
我媽的手開始抖。她撐著茶幾站起來，腿發軟，坐到了沙發上。
"不可能……上周棠棠還來咱家吃飯，還幫我挑了婚宴的菜單……"
"媽，你打開微信看她朋友圈。"
我媽不信，真的去翻了。
許棠最近的朋友圈停在9月29日，一張辦公桌的照片，配文："國慶要值班，好慘，求安慰。"
"你看她這條朋友圈發的定位。"我指給她看。
定位：杭州·某寫字樓。
"再看這個。"
我打開抖音，搜出半小時前刷到的那條同城視頻。視頻裡許棠挽著梁驍進宴會廳，背景是酒店的花拱門。
發布時間：今天下午兩點。
地點：杭州·濱湖大酒店。
"同一天，兩個地方。媽，她連值班都沒有。"
我媽盯著屏幕，嘴唇哆嗦，眼淚砸在手機上。
我把手機收回來，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屏幕。
"媽，別哭了。不值當的。"
"我……我花了一個月裝的喜糖……"她低頭看滿地的紅盒子，哭得說不出整句話。
我把散落的喜糖盒一個個拾起來，摞到角落。
"糖留著。過年給鄰居發。"
"陸沉——"
"媽，我處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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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了自己房間，把門關上。
打開電腦，登錄冷鏈調度係統的管理後台。
儀表盤上跳著實時數據：梁氏冷鏈旗下一百七十二輛冷藏車，分布在浙江、安徽、江西三省，此刻有四十七輛正在配送途中。每輛車的溫度、位置、預計到達時間，全部在我寫的係統裡跑著。
我點開"授權管理"頁麵。
狀態：已激活。
到期時間：2024年10月5日 23:59。
自動續期：已關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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