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。
——梁氏冷鏈·嘉興分倉3號庫溫控異常，當前溫度-14℃，目標溫度-18℃，偏差值超出閾值。
平時這種告警，我會半夜爬起來遠程調參。
現在我把消息欄關了，合上電腦。
手機又震了。
抖音消息。一個叫"杭城八卦局"的本地號轉發了酒店花藝師那條視頻，標題改成了：
"杭州某集團公子哥婚禮現場大型翻車！新郎的員工當眾揭穿新娘腳踏兩條船！視頻來了——"
播放量：四十七萬。
評論區置頂的熱評是一句話："等等，有人扒出來新娘的小紅書了，她九月份還在發備婚日記，男的不是這個新郎！筆記鏈接在樓中樓！"
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。
窗外有人在放煙花，一簇一簇的，金色的、紅色的，照得天花板一明一暗。
10月3日早上七點，我爸打來電話。
他前一天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從老家趕過來，車裡裝著給婚宴準備的土特產，花生、紅棗、自家釀的桂花酒，後備廂塞得滿滿當當。
"兒子，我到酒店門口了，怎麼沒人？燈也沒開。"
我閉了閉眼："爸，回來吧。婚禮取消了。"
電話那頭沉了很久。
"你媽跟我說了。"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，"我沒信，想來看看……"
"您別去酒店了，直接來我這。"
"你別……別難過。"他咳了一聲，清了清嗓子，"回頭爸幫你把定金要回來。"
我掛了電話，握著手機坐在床邊。
八點半出門去公司。雖然是國慶假期，運維組排了值班，係統監控不能停。
不過今天的值班人不是我——行政昨天在群裡已經把我的對接工作轉給了小周。
我去公司不是為了值班。
公司大堂冷冷清清，前台放假了，隻有幾盆綠蘿在那裡曬太陽。
我刷卡進了技術部的工區，打開工位的電腦，登錄了代碼倉庫。
冷鏈調度係統——ColdChain Core V3.2，全部源代碼，最後一次提交記錄是我三個月前做的一次更新。
我在開源協議和版權聲明頁麵停了兩秒，然後把本地的備份文件全部拷到了我的個人移動硬盤裡。
公司服務器上跑的是編譯後的運行版本，源代碼隻在我的私人倉庫裡。這套係統從第一行代碼到最後一次調試，全是我一個人寫的。當年梁遠山請我來的時候，合同上寫的是"技術支持與係統維護"，沒有"知識產權歸屬公司"這一條——因為這套係統是我來之前就寫好的，他隻是買了使用授權。
每年一續。到期日，10月5日。
"陸沉？"
我轉頭。小周端著杯咖啡站在工區門口，一臉驚訝。
"今天不是你值班，你怎麼來了？"
"拿點東西。"我拔出硬盤，裝進包裡。
小周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沒忍住："昨天的事……群裡都傳開了。抖音上有視頻。"
"嗯，我知道。"
"你……還好吧？"
"挺好。"我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，"小周，有件事跟你說一下。係統授權後天到期，如果到時候沒續上，溫控報警、調度排線、GPS追蹤全部會停。你值班的時候要是接到客戶投訴電話，別慌，跟他們說係統在維護就行。"
小周愣住了："什麼叫沒續上？不是自動續的嗎？"
"我關了。"
"你——你別開玩笑，那係統要是停了，在途的四十多輛車全變成瞎子……"
"所以我建議你跟行政彙報一下。"我背上包，"讓他們去找梁總。"
"陸沉！"小周追了兩步，"你這是在賭氣？因為那個……許棠的事？"
我在走廊裡站住，回頭看他。
"小周，我跟你說個數字。這套係統的年度授權費，合同寫的是十八萬。梁氏冷鏈一年的流水是四個億。十八萬，占百分之零點零四五。梁遠山覺得這錢跟白給一樣，所以從來不上心，續期的事每年都是我自己點個按鈕就完了。"
"……然後呢？"
"。去出拖我把安保讓還，童門當我讓，婆老我了搶子兒他後然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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