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裴知遠向後倒去。
我推開蕭承璟，蹲下檢查。
箭紮在右胸，離心口還有一寸。
“人活著。”
蕭承璟捂住肩上的傷。
“弩箭也有毒，別用手碰。”
窗外黑影掠過。
護衛追進院中。
黑影沒有逃，反而點燃屋簷下的燈油。
火順著窗紙燒起來。
“把人帶出去！”
蕭承璟背起裴知遠。
我抓起桌上的燭台，砸開牆角水缸，和春桃一起舀水潑向火舌。
水潑上去，火勢反而竄得更高。
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油……”春桃失聲叫道，“地上被人倒了油！”
火沿著油路迅速蔓延，已經燒到了門口。
我們衝出房門。
屋頂轟然塌下。
西院火光衝天，禁軍很快便會看到。
周先生趕到，剪開裴知遠的衣服。
“腐骨散加箭毒，半個時辰內沒有解藥，人就沒了。”
“能配嗎？”
“缺一味雪蟾。”
蕭承璟立即吩咐：
“去宮中太醫院取。”
護衛還沒出門，裴知遠突然睜眼。
他吐出一口黑血，死死抓住我的袖口。
“含煙……還在裴府。”
“她騙了你。”
“不。”
裴知遠指甲嵌進我的手腕。
“有人抓了她弟弟。”
“他們逼她把我引來。”
我俯身靠近。
“誰？”
裴知遠嘴唇發顫。
“太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頭一歪，沒了動靜。
周先生探過鼻息，臉色沉下。
“斷氣了。”
我盯著裴知遠的臉。
他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，又似乎沒有。
遠處同時傳來禁軍撞門的聲音。
“奉旨搜查鎮北王府！”
“有人告發世子殺害朝廷命官之子，私藏軍糧案賬冊！”
07
“裴知遠不能死。”
我看向周先生。
“箭沒有射中心臟，他隻是中了毒。”
周先生搖頭。
“沒有雪蟾，救不了。”
蕭承璟取下腰間令牌，扔給護衛。
“拿我的牌子進宮。”
“禁軍已經堵門。”
“走密道。”
院外的撞門聲越來越響。
周先生將裴知遠抬上木板。
“世子妃，屍體藏不住。”
“那就不藏。”
我抓起地上的短箭。
“把他放在正堂，讓禁軍親自看傷口。箭從窗外射入，角度、距離、毒物都能驗。”
蕭承璟盯著我。
“你想留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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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們來搜賬冊，不會隻盯著裴知遠。”
“真賬已經不在西院。”
“在哪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跟我來。”
王府祠堂後有一條密道。
蕭承璟在祠堂後牆的磚石上按了三次。
一道石門無聲滑開。
我想起在賬冊上看到的那條西牆角每月修補記錄。
原來那是密道的通風口。
我們進入密道，周先生則帶著裴知遠去正堂拖延禁軍。
石門落下前，禁軍已經衝進前院。
密道狹窄。
蕭承璟走在前麵，肩上的血滴了一路。
“你的傷需要處理。”
“擦破皮。”
“箭上有毒。”
“毒沒進血。”
他腳步不停。
“夫人若心疼，出去後替我包紮。”
“死不了就閉嘴。”
“真凶還沒抓到，舍不得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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