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怎麼樣？”
“已經給氧了，暫時穩定。”護士長壓低聲音，“但是王主任讓江靈去跟家屬交代病情……”
我直接往67床走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江靈正站在病床邊。
老張的老婆坐在椅子上，臉色慘白。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她聲音在抖，“我老張隨時可能……”
“我沒有說隨時。”江靈說，“但是您要有心理準備，慢阻肺這個病，後期會越來越重……”
“江醫生。”我打斷她。
江靈轉過頭，看見我，臉色變了。
“林醫生？”
“你出去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你出去。”我的聲音很冷，“這裡不需要你。”
江靈咬著嘴唇。
“林醫生，這是王主任安排的……”
“我不care誰安排的，你現在立刻出去。”
江靈看了看老張的老婆，又看了看我。
最後她轉身走了出去。
臨走的時候，狠狠甩上了門。
我走到床邊。
老張躺在床上，臉色很差。
他老婆抓著我的手。
“林醫生，我老張是不是真的不行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老張今天早上血氧下降，是因為昨晚沒睡好。我剛才看了檢查結果，肺部感染控製得很好，心功能也穩定。現在給氧後，血氧已經上來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為什麼那個小大夫說……”
“她說錯了。”我說，“慢阻肺確實是慢性病，需要長期治療。但不代表老張會隨時出事。隻要按時吃藥，定期複查，老張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”
老張的老婆眼淚掉下來。
“林醫生，您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她說得那麼嚇人……”
“所以我讓她出去了。”我站起來，“以後老張的病情，我會親自跟您交代。您不用聽別人說什麼。”
老張的老婆重重點頭。
“謝謝林醫生，謝謝您……”
我走出病房的時候，江靈正站在走廊裡。
眼睛紅紅的。
“林醫生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您為什麼這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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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什麼？”
“您為什麼要當著患者家屬的麵趕我出去？”她眼淚掉下來，“您知不知道，這樣會讓我很難堪……”
“難堪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你讓患者難堪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？”
“我沒有讓患者難堪！”
“你有。”我看著她，“你一遍遍地跟患者和家屬強調病情嚴重，讓他們陷入恐慌，你以為這不是難堪？”
“我隻是實事求是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我打斷她，“江靈，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太自以為是。”我說，“你以為自己是在為患者好，實際上是在滿足自己的控製欲。你喜歡看患者被你的話嚇到，喜歡看家屬因為你的話而崩潰，因為這樣可以證明你很專業，證明你掌握了他們不知道的知識。”
江靈臉色慘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……”
“我有沒有胡說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我轉身要走。
“林浩！”她突然叫住我。
我停下腳步。
“你以為你很了解我。”她的聲音很冷，“但你不了解。”
“我了解。”我回過頭，“因為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自以為是，情商低，還不自知的人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“這種人最危險，因為他們會打著‘為患者好’的旗號，做出最傷害患者的事。”
江靈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恨你。”她說。
“隨便。”
我走向電梯的時候，聽見身後傳來她的哭聲。
很大聲。
整個走廊都能聽見。
有護士探頭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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